“这些年来,青山寺所供奉的长明灯尽数在这里了吗?”
“据小僧所知,青山寺自建立以来,除去主人家不再供奉的且收回的,还有达官贵人的,基本上这里的长明灯便是全部了。”
单萃儿若有所思的站于一处崭新的长明灯前。
旁人的细布纹上基本都是用墨写出的字迹,眼前这一盏垂挂其下的细纹布上却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字迹。
愿郎君世世顺遂,与心爱之人共赴白首之约。
署名……林玉夕。
同时,那是母亲的闺名!
单萃儿的目光缓缓从布条上往上移动,这盏如同莲花绽开一样的长明灯中央,微弱的烛火跳动着,摇晃着,刻在灯烛上的字迹也露了出来……
霍竹卿……
单萃儿唇边慢慢吐出这几个字,这个名字从未听母亲提起过,霍这个姓氏到是听起来有些耳熟。
她却有些想不起来了。
“长明灯的供奉能持续几年?条件又是什么?”
念空缓缓放下火折子,抬头看向单萃儿,却见单萃儿在一盏莲花样式的长明灯前驻足不前,明暗的光影交辉相映,让他无法看清对方的神情。
他的视线停留在单萃儿面前的长明灯上,面前好像又浮现出一位女施主祥和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来:“只要主人家愿意,长明灯可一直供奉至主人离世前的最后一刻。”
这是他回答的第一个问题。
“条件是什么?”
“十两金一年。”
单萃儿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十两金一年,上无封顶,只要施主愿意,便可一直在此供奉此长明灯。”
念空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单萃儿听懂了。
十两金,足够一家普通老百姓吃穿不愁生活几十年。
这里的一盏长明灯竟需十两金!?
她有些愕然:“素来听闻青山寺素朴至简,为何长明灯竟会如此昂贵?”
单萃儿看向周围的灯盏,只有少部分的灯盏仍保持着崭新的样式,大部分则是因时间久远的缘故,已经破损了不少。
“小僧说的是施主您面前的这一盏长明灯,这盏长明灯周围的则是百枚铜钱一年。”
单萃儿不解:“差别何至于如此之大?”
“供奉长明灯之人的选择罢了。”念空不知何时起走到了她身侧,望着眼前的长命灯叹道:“普通百姓人家供奉一般只求个我佛庇佑,逝世之人的在天之灵。过了个三四年便会撤销长明灯。”
“亦有不少达官贵族,富足世家为了颜面选择供奉,他们选择的便是十两金的长明灯。”
“那……”可她在这里并没有看到那么多的莲花样式的长明灯啊。
“达官贵族又岂能让长明灯置于藏经阁的一层厅堂内被众人围观,他们的长明灯都被妥当安置于另一处。”
“施主,你面前的这一盏不过是少数的特例罢了。”
单萃儿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可否告知这其中原因?”
念空闻言摇了摇头,伸出手将其周围的长明灯逐个点燃,开口说道:“此事有关施主的隐私,小僧即便知道,也不便告知于您,还请施主见谅。”
说罢,他已将这周围的几盏长明灯点亮了,正要迈步继续将其他地方的长明灯点亮之时,衣袖忽然被一股力道扯住。
他停住脚步,身子一僵,低头看去,藏青色的衣袖被一只素白的手紧紧拽住,那素白的手腕处同样落着藏青色的衣角。
相迭在一起,说不上的怪异。
念空一愣,身后更为浓郁的馨香味仿佛能随着这一触碰传递到自己身上,他连忙合上火折子,就想要将衣袖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