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见个黑乎乎的人影朝自己走过来。二话不说便露出刀锋,哐一声砍断了他手上的镣铐,把他一只手架到自己肩膀上。
“快跟我走。”一道低沉的声音。
“小予。”南遇轻声说。
那黑衣人忽然顿住,回过头来,抬手摘掉脸上的面具,“你怎么认出我的?”
南遇看了他手上的短刀一眼。
陆存予这才反应过来,不禁笑了一下。本就是啊,南遇亲手送的匕首,他怎么可能认不得?
南遇也笑了笑,唇角一扯伤口便裂开,淌出血水,反衬他脸色愈发惨白。
南遇的血染到陆存予的黑衣服上,立即便洇得没了颜色。
“快走。”陆存予转头不忍再看他,一心想把他带出去。
“小予。”
南遇又唤了他一声,不知是不是错觉,陆存予觉得他的声音更虚弱了。
“别说话了,外面备了马车和盘缠,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去哪儿?”
“爱去哪儿去哪儿,浪迹天涯,游山玩水,哪儿都随你。”
南遇轻轻笑了,眼睛弯弯的,他说,“真好啊。”
都是我干的,你杀了我
陆存予架着南遇走,南遇伤重,行进得很慢。两人摸黑走在黑暗里,只隐隐得见月光,把地面照得发亮,像铺了一层薄霜。
陆存予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南遇,但是现在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南遇对他的好,太沉重了,重到他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要怎么还?有些东西又不是说清算就能清算。
夜里很安静,听得到南遇缓慢的呼吸。
“小予,你的真名是什么?”
陆存予抿了抿嘴,“顾诀,回顾的顾,诀别的诀。”
“顾诀……”南遇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原来你叫顾诀,诀别的诀。”
“南遇哥,”陆存予缓缓开了口,声音很低,“对不起。”
南遇摇摇头,拍了拍陆存予的肩膀,“小予,你答应我,无论你要干什么,都永远,不要伤害王爷。”
“可是他……”
“你先答应我。”
陆存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南遇低笑了一声,停下脚步,“我相信你。”
陆存予转头看着他,疑惑道,“哥?你为什么不走了?快走啊,我们马上就能……”
“就能怎么样?”
一道熟悉是声音传来,陆存予一回头,洛半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监牢入口,身后的侍卫提着灯笼,照亮他肃穆而冰冷的脸色。
“小予。”阿弥尔也来了,站在洛半深身旁。
“陆存予,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劫狱是什么罪?”洛半深边说边走过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陆存予咬了咬牙,“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他走。”
洛半深淡淡地看他一眼,“如果我说,他今天必须死呢?”
那声音像冰,轻飘飘地落到陆存予耳朵里,瞬间就冻结了他的心脏。
陆存予暗暗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洛半深似是并不在意,只看向南遇,“南遇,你可想好了?是生是死,全凭你一句话。”
“王爷,”南遇开口说话,“我不会走的,你饶了他吧,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哥你在说什么!”陆存予皱起眉。
南遇没回答,挣脱了陆存予的手,嘭地一声,跪倒在地。
洛半深的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