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彭越点点头:“不愧是武安侯之子,小小年纪就仗义疏财、急人之难,长大了必然又是一个信陵君!”
吕泽拍拍刘盈脑袋,自然无不可。
眼前这两个蠢贼,肯定是见到他们一行车马粼粼的,想要偷偷过来做一笔没本的买卖。
若是平时,就拿他们见官了,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请他们吃顿饭,再给几个钱打发掉好了。
毕竟有彭越这个最大的贼头在,两个小毛贼翻不了天!
纪信突然一愣,上前看着刘盈说道:“这位公子莫非是武安侯刘公之子?”
公子,额,托老刘的福,我现在也能被称为公子了……刘盈一脸骄傲的点点头,他回想起教科书中所说,先秦时期的国君之子被称为公子,国君之孙被称为公孙,不过再过些年,这种称呼就烂大街了。
嗯,要是孔老夫子在,一定会痛心疾首的说什么‘礼崩乐坏’……
见到刘盈点头,纪信和丁义再次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兴奋。
纪信抱拳说道:“我等非是那剪径的贼人,只是想要去投奔楚王,做一番大事,不料盘缠用尽,才不得已想要找公子一行借一点……”
虽然吕泽等人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异样的神情,但纪信还是涨红着脸说道:“某有一块家传美玉,只是不愿意卖给奸商,公子等借我财物,我便以此相抵,等到来日功成名就之时,必然百倍赎回!”
说完,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块温润光泽的玉佩。
这就是秦汉之际的侠文化了……刘盈心中点头,越过众人说道:“我们管你顿吃的,难不成是贪图壮士的回报?这块玉佩即是壮士传家之物,壮士还是留着吧……”
刘盈话音刚落,纪信猛然单膝跪地,大声说道:“赵人纪信,愿为公子门客,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而在另一旁,丁义也同样单膝跪地,只是他牵动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说道:“俺也一样!”
高阳酒徒
砀郡,雒水之南,雍丘县之北。
风止雪停,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霞光洒向大地,银装素裹,给清冷之美染上一层暖意。
红日透过枝叶间的冰雪照在水中,映出一道道彩虹,望去令人顿生遐想。
雒水边上,散布着零零星星的军帐,一片破烂的大旗上,赫然是一个大大的楚字。
刘邦从自己的帐篷中走出,径直走到水边,解开裤带,开始舒缓膨胀了一夜的膀胱。
在他的下游,正在洗脸的卢绾猛然愣住,盯着刘邦足足两秒之后,怪叫一声扑了过去。
“别闹,真没看到……”刘邦左支右挡,满脸坏笑。
卢绾狠揍了他两拳之后,看着远处的雍丘县,摇头说道:“围了两天了,还是没打下来,要不就算了吧……”
他们这伙人,大多都是半路出家的武夫,仗着几分不要命劲头,和别人拼命还行,至于攻克拥有城墙,且守军意志顽强的县城,就力有不逮了。
往常攻城,都是临时做点云梯,然后让樊哙带剑持盾,领着一帮亡命之徒打头阵,要是能攻上城头,那就一拥而上,要是不行,那就等下再来一波,或者直接放弃……
所以面对有秦兵驻扎的雍丘县,他们围了两天,折损了几百人也没有拿下来,卢绾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刘邦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但他却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先入关中者为王。
这是楚怀王对他的承诺,也是他拖着老迈之身,不远千里的希望。
所以当日在攻下昌邑之后,得知了北边的项羽大捷,他就连夜带人向西而去。
只有抢在项羽之前进入关中,才能做这个秦王。
大丈夫当如是!
这是他当日目睹了始皇帝威仪时,心中所发出的誓言!
雍丘县,这是挡在进攻大梁的必经之路上的一处要道。
攻克大梁,进而西进,收服三川郡,然后扣关直入,成为秦王!
这是刘邦一路之上苦思冥想之后的规划。
这条路,也是刘邦唯一熟悉的一条路。
他当年带徭役去关中为始皇帝修坟,走的就是这条路,刻骨铭心,所以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