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郦食其比刘邦大了十岁,所以是长者的长者。
郦食其很是随意的拱了拱手:“足下欲助秦攻诸侯乎?欲率诸侯破秦乎?”
刘邦一愣,心想老家伙不按常理来啊,于是换了个套路大骂道:“竖儒!天下苦秦久矣!谁会帮着秦国啊!”
郦食其冷笑一声说道:“我平素听闻你有亲近贤士之名,没想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刘邦跷起二郎腿,边抖边说:“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要是有几分本事,就跟着我一同灭秦,要是没本事,门口放着两坛子酒,拿回家喝吧……”
郦食其哈哈大笑:“武安侯快人快语,那某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突然敛起笑容,沉声说道:“足下起瓦合之卒,一路收散乱之兵,尚且不满万人,想要攻破函谷关,无疑痴人说梦!”
刘邦捋了捋颌下的大胡子:“继续。”
郦食其盯着他说道:“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现在那里囤积了秦军大量粮草,正要向北方的章邯军队转运。要是拿下了那里,至少能养活的起三四万军队!”
刘邦点点头,苦笑着说道:“说得好,但陈留城高兵多,贸然进攻,就是找死!”
郦食其上前一步,小声说道:“那个……我和陈留县令是旧相识了,秦律严苛,动辄得咎。他早就不想要在秦人那里做官了,只是这里一直是秦国腹心之地,起事如同自尽。”
“既然武安侯的军队到了这里,只要你给我你的信物,我去劝说他投降与你!”
刘邦猛然站起:“此言当真?”
郦食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再说了,只是一件信物,又不损失什么?”
“唔,其实看守城门的五百主也是我的故交,要是县令不愿意投降,我让他打开城门,一样可以攻下陈留!”
刘邦大喜过望,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人才,可没想到人才还带着嫁妆!
于是他光着脚走上前,拍了拍郦食其的肩膀:“要是拿下陈留城,我封你为广野君!”
郦食其哈哈大笑:“武安侯好大方,区区一座陈留城就封君,若是吾帮阁下得到关中呢?”
刘邦昂起头,豪情万丈:“必当封王已报!”
“封王?”郦食其呢喃着这两个字,即便是楚怀王依照约定,封先入关中者为王。
可王,如何封王?
他看了一眼刘邦,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春风不度
阴山以北,漠南草原。
数九寒冬已过,封冻的河流遍布冰凌,光秃秃的树枝上尚未长出新芽,连亘起伏的山巅之上还存着薄雪,春光似乎并没有降临在了大地之上。
高阙塞(今内蒙古巴彦淖尔附近),这是昔日赵国长城的最西端,以此向北,就进入了匈奴人的地界。
当守御这里的长城军团精锐,接到了来自咸阳的命令南下关东平乱之后,把守这座要塞的,就只剩下了几千老弱,以及驻守军士的家眷。
这天,太阳照常升起。
负责换岗的老兵如往常一样,打着哈欠走上城头,替换下自己的同袍,做着和往日里一样的工作。
突然,一声凄厉的号角响起。
老兵抬起头,看向城塞上高高的简陋,只见那个缺少了半只耳朵什长一脸惊慌,放下号角,正在大声嚷嚷着什么。
他心中涌起了一个不祥的预感,赶忙快走两步,趴在城头向北方眺望。
远处枯黄的草原上,慢慢出现了一条黑线。
无边无沿!
少顷,老兵扶着城墙的手,感受到了大地传来的震颤。
而远处,黑线慢慢变粗,锋利的矛头和弯刀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黑线正中,一面绣着滴血狼头的黑色大旗正在迎风飘扬。
“敌袭!”
“是匈奴人!”
老兵耳边,响起高阙塞守军凄厉的喊叫。
……
狼旗之下,一匹雪白的战马上,坐着一个膀大腰圆、鹰目凛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