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张良面露微笑,一言不发,他斟酌着语句说道:“嗯,就是我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见到姐姐和表哥他们打架,有时候姐姐背靠在廊柱上,因为不会被从后面偷袭,所以经常能够一打三……”
“还有就是姐姐和刘肥联手,一人拿扫帚,一人拿弹弓,就能打的表哥他们满院子乱窜……”
对不住了,我亲爱的哥哥姐姐们……刘盈点点头:“就是这样!”
刘太公和吕公对视一眼,突然笑呵呵地说道:“管教不周,亲家勿怪……”
吕公同样满脸堆笑:“哪里、哪里,小孩子打打闹闹,本就是常有的事情。”
真他喵虚伪,小孩子打架算不得什么,打输了就倒霉了,挨两顿……刘盈手指拈着衣角,脸上挤出小孩子被大人夸赞时的表情。
张良展颜一笑:“公子六岁的时候,拜我为师可好?”
他的话音刚落,暗暗较劲的刘太公和吕公顿时愣住,张良的名声如雷贯耳,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做自己孙儿的老师!
吕公推了推刘盈,小声说道:“快说答应啊!”
嗯,反正历史上,张良是太子少傅,本就是我的老师,逃不掉的……刘盈点点头,走上前去:“那拜师之前,可以先约法三章吗?”
对不住了老刘,不过儿子偷爹不算贼……
张良一愣,似乎是没有料到拜师的事情会如此展开,他笑呵呵地说道:“何为约法三章?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刘盈想了一下:“嗯,就是上学的时候可以睡懒觉,背不会文章的时候可以不会被打板子……嗯,至于最后一条,我还没有想好,能以后再说嘛?”
张良仰天大笑,他当日被黄石老人传授兵法的时候,曾经接受了多次考验,没想到收个徒弟,也要如此麻烦。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一片大好
贺兰山东麓。
眼看着就要进入五月天了,荒原上的野草已经十分茂盛。
起伏不定的草原上,时而一条河流,几丈宽的距离,哗啦啦地流淌着,蜿蜒出一条银色的玉带。
远近的山丘,都长满了树木,天空湛蓝,朵朵白云因为空气的清澈,显得非常低,似乎爬上矮山就能触及。
此时,数以万计的骑士策马奔腾在这片辽阔的天地之中。
从他们那那浓重的眉毛、虬曲的胡须,凌乱的皮裘,身材不高但却看起来继位剽悍的样子,可以看出这是一队匈奴人。
如果再仔细看过去的话,就会在猎猎作响的狼旗下,发现一个身材魁梧,头戴金冠的男子。
匈奴单于,冒顿。
此刻,距离当日攻破秦国高阙塞已经过了许久,在时间的冲刷下,那绝望的哭喊、濒死的哀嚎、喷涌的鲜血、燃烧的烟尘早已消失不见。
在匈奴人的狂飙突进之下,留守在河套草原的秦人不得不向后撤退,重新退回到了秦国的旧长城,将整片草原,连同无数的粮秣,兵器甲胄全部丢给了匈奴人。
冒顿眺望着高耸陡峭的贺兰山,只觉得胸中横亘了许久的阴郁消失不见。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
这里,是匈奴人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匈奴人的鲜血。
远处那风吹日晒,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山包,就是用匈奴武士的头颅所堆砌而成。
京观!
秦人在统一了天下之后,在那个男人剑指的方向,黑色的洪流滚滚而来,无数的匈奴人喋血疆场,妻子儿女、就连自己的头颅也成为了他人的战利品。
残余的匈奴人只能逃跑,眼睛中流出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鲜血。
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大日凌空,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低下脑袋。
只是,太阳终究会落下。
血债,血偿!
但,冒顿的心中却并不这么想。
他杀戮和复仇的欲望,早已随着攻破高阙塞而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他,已经将自己重新摆正在了大单于的位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