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已然重启,请东君依计行事。”
“地上神国,在此一搏!”
赵高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旁若无人的径直朝宫外走去。
……
温邑县,县令府。
春雨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清晨,池中荷叶舒展身子,一枝一蔓尽都饱满挺立,宽大厚实的荷叶层层叠叠,覆盖了大片水面,不时有蜻蜓飞舞,间或停在含苞欲放的荷花之上。
后宅中,许望顾不得欣赏眼前美景,匆匆忙忙的整理着衣衫,向大门口冲去。
上将军项羽已经到达温邑县,正朝县令府而来!
少顷,许望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躬身而立,目光炯炯的向城门方向望去,内心充满忐忑。
项羽作为联军上将军,节制列国兵马,此刻抛下大军前来这个鸟不拉屎的温邑县,无非是因为自家女儿名声在外,想要来这里相面算命。
但,这正是许望内心惶惶的原因。
面对这种素来以暴虐著称的人物,收钱,还是不收钱,这是一个问题……
哒哒哒。
马蹄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小队彪悍的骑士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由远及近。
当先一骑,马如龙,人似虎,正是威震天下的楚国上将军,项羽。
许望壮着胆子抬起头,看向骑在乌骓马上的项羽,只见他看起来极为年轻,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身材阳刚有力,脸部线条十分鲜明,微抿的唇角透着坚毅,挺拔的鼻梁,古铜色的肌肤,生有重瞳的眼睛,看起来冷峻慑人。
“拜见上将军!”许望双膝跪地,头抵地面。
这是自从钜鹿之战过后,天下人见到项羽时都要遵循的礼仪。
项羽从马背上跳下,一言不发的向县令府内走去,眼中无人,仿佛回到了自家一样。
府中下人早就得到了吩咐,一路之上只是跪地迎接,无一人敢多言或是乱动。
少顷,县令府内堂。
轻纱制成的幔帘之后,许负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浅笑盈盈,嘴边两颗梨涡隐现,让她显得非常甜美。
“你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空灵,仿佛是在和阔别多年的老友交谈。
项羽一愣,径直坐在蒲团上,一言不发。
霸王
内室中,项羽沉默不言。
许负抿了抿嘴唇,挺拔小巧的鼻子皱了皱:“阁下可知道我的规矩?”
项羽嘴角微微扬起:“那你可知我是何人?”
许负气呼呼地说道:“你是楚国的上将军,项羽。”
项羽脸色平静:“知道就好。”
他说完,再次闭口不言,双方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望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不停的在原地踱着脚步,扼腕叹息。
自家宝贝女儿哪都好,就是死要钱!
可眼前这个,是要命的主啊!
他有心冲进去对许负交代几句,但他们并不是简单的父女关系,在阴阳家这个隐秘组织中,他女儿的地位,远比他要高!
嗯,高得多!
他隐约猜到,自己这个七八岁的小女儿,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帐幔内,许负展颜一笑,稚嫩的脸上突然多出了几分灵动缥缈。
她自顾自地说道:“秦献公十一年,周太史儋居周久之,见周之衰,廼去,见献公而言:秦始与周合,合而离,五百岁当复合。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
“现如今,十七年之期已经不远,而秦国尚在,阁下也只不过是楚国的上将军!”
许负说完,内室之中再次陷入沉默,唯有项羽的鼻息,似乎略微沉重了一个刹那。
对方所说的什么霸王,到时并没有让他放在心上,唯独那一句‘楚国上将军’,才是真正拨乱他心弦的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