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列位,若真如秦将章邯所说,列国兴灭继绝,那么列国的疆域,又该如何划分?又该由谁来划分?”
“若是应允,秦人大可扼守函谷,坐看我等自相残杀……”
看着陈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张耳鼻头一酸,眼眶微微发红,但对方毫不理睬自己,自顾自侃侃而谈的样子,又让他胸中涌起一股怒意。
小气!
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
陈馀说完,帐外再次走进一人,那人二十来岁的样子,面容中带着几分郁郁不得志之色,正是楚国的持戟郎中韩信。
韩信视线在司马欣和项羽身上转了一下,抱拳说道:“秦人主动约降,此乃我军之良机。这说明他们士气低迷,将士已无战心。而我军士气正盛,若是此刻我军当斩杀秦使,全线出击,必然能够一鼓荡平秦军,而后自井陉直入关中,则天下定矣!”
听韩信说完,坐在下首的钟离昧频频点头。
联军有了项羽统帅,打败章邯只是时间问题,但他和龙且等担心的,就是秦人困兽犹斗之下,联军损失惨重,到时候无力攻破防守严密的三川郡以及函谷关。
但如果按照韩信所说,章邯军被全歼之后,河东之地门户大开,联军完全可以绕开河南之地的三川郡和函谷关,从防守薄弱的井陉蒲津渡过大河,直扑秦国兵力空虚的关中之地!
他听人说过,咸阳城,并没有坚固的城墙!
而且秦国统一六国之后,搜罗天下绝色供狗皇帝一人享用。
所以,打下咸阳城,一人一个小宫女!
我拒绝
时近中午,天边突然飘过几朵乌云,俄而狂风四起,暴雨如注。
雷声隆隆之间,让帅帐中争论不休的众人吃了一惊,闭口不言。
此刻,坐在帅位之下的范增脑袋微微低垂,似乎在思索,又或只是在闭目养神。
司马欣突然长笑一声:“我听闻联军将领尽是英雄豪杰,谁料想闻名不如见面,吵吵嚷嚷几如市井村妇!”
“好大的狗胆!”英布勃然大怒,长身而起,手按剑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对方斩杀当场的意味。
此时帐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一隅,让帐内众人看见手扶案几的项羽,以及一双生有重瞳的双眼。
虎视眈眈,令人胆寒!
迎着项羽骇人的眼神,英布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项羽嘴角扬起,但声音却冷冰冰,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我等无礼,让秦使见笑了。”
不等司马欣客套几句,他看向陈馀韩信:“本将帅帐,难不成是乡间集市?谁都可入得?还不退下!”
陈馀脸孔涨红,颌下胡须猛烈抖动,旋即在众人轻蔑的眼神中转身就走。
至于韩信,则一脸无所谓的倒退几步,转身离开。
胯下之辱都受得,难道几句呵斥就受不得?
君子藏器於身,待机而动!
看着重新归于沉寂的帅帐,项羽再次闭口不言。
韩信所说,他早就已经想到了,区区一个章邯,真的能抵挡得住他的进攻?
只是养寇自重罢了。
正如当日那个女相师所说,他只是联军的上将军,一切的权利都来自于坐镇彭城的那个牧羊人,楚怀王熊心!
即便是项梁留下的余部,也只是因为想要灭秦,才会暂时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
毕竟项梁,只是他的叔父,项襄,才是项梁的嫡子。
无论是父子相承,还是兄终弟及,项氏一族的领袖都轮不到他!
按照韩信的打法,灭了章邯不成问题,攻入关中也是易如反掌。
但,即便是依照约定,楚怀王承认先入关中者为王。
可是他,项羽,要如何做这个关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