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刷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耀目阳光下,长剑之上的每一处缺口都清晰可见。
几乎是眨眼之间,列阵整齐的楚军之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不需要动员,不需要鼓声助威。
他们本就是战无不胜之军,区区疲弱秦军,又何足道哉!
铠甲铿锵,旌旗飞扬,兵器闪亮、马匹雄健,虽然服装不一、武器不一,但此刻显露出的阴森凌厉、威武强悍,却构成一股雄浑如山的气势,令人一望而心旌摇动。
正在追杀溃兵的秦军骇然望去,只见那面一直停滞不前的朱雀战旗动了。
和战旗一起动的,还有骑在乌骓之上的项羽,在他身后,一队队骑兵仿佛一座座山岳向他们压来,没有人喊、没有马嘶,肃穆中掀起冲天而起的杀气……
秦军短暂的惊慌过后,满脸喜悦的朝项羽扑了过去。
能死在这样的敌人手下,是他们的福气!
……
夕阳西下,项羽披着殷红如血的大氅,静静站在水边。
清河之上,目之所及尽是浮尸。
静静流淌的河水,已经完全被鲜血染成了赤色。
这鲜血有楚军的,但更多的,是秦军的。
此战过后,那支让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的九原军荡然无存。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荣耀,他们的屈辱,他们的哀伤,都伴随着拂过的微风而烟消云散。
“还要继续吗?”项羽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但出现在他身边的张耳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此战虽然歼灭秦军两万,但燕赵之军战死八千,伤者无数,楚军伤亡虽然不大,但四五千总是有的。
但最关键的是,联军的粮草不多了。
毕竟他们以粟、稻为主,春播秋收,此刻距离收获,还有最少两个月。
张耳沉声说道:“秦国必须灭亡,这是赵王,也是楚王的底线。”
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阳翟城南十里,隅水之畔。
远处的山包之上,断壁残垣,遍地是残缺不全,雕刻着精美花纹图案的石料。
这里是昔日韩王的一处离宫。
秦灭韩之后,将有价值的东西搜刮一空,运往咸阳,之后离宫付之一炬,昔日的繁华就只能活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通向这里的土路上,一辆马车颠簸而来,车窗处,露出刘盈那张惨白的小脸。
他使唤不动夏侯婴这个老司机,于是只能忍受晕车。
柏油路、弹簧、橡胶轮胎,有生之年系列啊……刘盈心中烦闷,再次干呕了一声。
车厢之中,吕释之就着微光,翻看着手中的竹简,他对于刘盈的晕车视若无睹。
毕竟,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他们今天是要到这里来赶集,按照前朝后市的规矩,离宫之外,就是韩国最繁荣的一处集市。
秦国在时,严格按照商鞅的‘利出一孔’原则,教民耕战,对于商贾一直处于高压打击状态。
而现在脱离了秦国的统治,只短短的半年时间,这里的店铺就如雨后春笋般涌了出来,有传言,仅在过去的十天里,这里缴纳的税额就达到了十万钱之多!
吕释之放下竹简,满脸无奈:“说了让你在家待着,非要跟着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