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司马卬衣衫残破,眼眶乌青,嘴角红肿。
齐军士兵狎辱秦人,反而被杀之事,他清晨时分听人谈起。
司马卬游侠出身,为家人报仇而杀人,他举双手双脚支持,而且你若无力,他甚至可以不远万水千山的替你完成。
但这种仗势欺人,猥琐龌龊的事情,他就不能忍了。
尤其是在听到那个仗义出手的青年反而被杀,他就更是火冒三丈,立刻跑到齐军统帅田都那里,为那个仗义的青年讨一个说法!
于是,二人争执之下,由恶语相向转到大打出手。
只是田都哪里是司马卬这个凭借武力值拜将的游侠对手。
打完之后,司马卬轻伤,田都肋骨折断,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两个月……
司马卬见到张耳,大步流星而来:“丞相,管管吧!”
张耳一愣,有些莫名其妙:“管什么?”
司马卬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末了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某绝不拦着,但这种龌龊之事,还是不要发生的为好!”
“而且,那可是二十万训练有素的秦军,若是他们起了反心,也不利于吾等接下来的大事!”
张耳点点头:“不过,你能想到这一点,真是令我始料未及。”
但接下来,他话锋一转问道:“但你有想过这一点吗?”
司马卬微微皱眉:“什么?”
张耳眼神冰凉:“上将军为何要封章邯为雍王?然后让和项家交好的司马欣为秦军上将军,领军前行?”
司马卬摇摇头,他是一个武人,虽然有一些小心思,但和张耳他们这些人相比,稚嫩宛若幼童。
张耳嘴角微微扬起:“上将军之志,意在王关中之地!但楚军却并非他一人之物,其中即便是听从项家的,也不过寥寥三四万!”
“而且,项梁之子项襄尚在,项梁之弟项伯亦在,项家之私军也轮不到上将军!”
“他只有交好章邯,意图收服此人为他所用,那二十万秦军,自然也被上将军视为囊中之物!此时的压迫,不过是为了之后的恩威并施罢了!”
“所以……呵呵。”
司马卬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楚燕赵魏齐的士兵狎辱秦人,是上将军有意为之了?”
张耳冷冷一笑:“不只是上将军,也有我。”
他在司马卬骤然睁大的眼睛中,接着说道:“若是让项羽做了秦王,收服章邯,以及那二十万秦军,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司马卬嘴中吐出两个字:“东出!”
张耳冷笑:“正是如此,到时首当其冲的,就是我赵国,接下来,就是魏国、齐国、燕国,以及楚国!”
“你说,吾等能如上将军之意乎?”
猎杀时刻
九月的秋风横扫,将大地染上些许微黄,颜色不再嫩绿。
猎狐最好的时候,大抵是在现在。
此时秋高气爽,草长叶黄,是野兔肉肥味美的季节,也是狐狸大量觅食,准备度过漫漫寒冬的季节。
只要有一只狐狸出现在原野上,就会有猎人放出飞鹰,试图捕获这最珍贵的皮革。
渭水之南,用于祭祀的极庙之中,秦国的一名宗室,子婴正在试图充当猎人的身份,捕获某只身边侍者如云的老狐狸。
赵高!
胡亥已经死了,被赵高以黔首的礼节,葬在了杜县以南的宜春苑中。
然而大秦不可一日无主,赵高虽然有心,但秦国的宗室尚在,传承了数百年的公族也尚在,双方实力抗衡之下,赵高只能作罢。
于是,这个烫手的山芋就到了子婴手中……
只不过他不再是秦国的皇帝,而只是秦国的王。
按照赵高说法,秦国现在只是一个王国,始皇帝在时,统治六国,所以称皇帝,而如今六国复辟,秦国土地日益缩小,只能恢复王的称号!
子婴权当他是放屁,只是当初迫于形势包羞忍辱,准备过些时候再和他算账!
好在始皇帝统一天下之后,嫌弃传承自周朝的冠冕繁琐,于是删繁就简,即便是皇帝,日常也只是玄衣纁裳,头顶通天冠。
此刻子婴坐在极庙之旁的偏殿之中,遥望着秦国列祖列宗兴起的方向,心中豪情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