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坐在角落中的陈平则老神在在,作为之前楚军中的一员,他掌握着很多就连龙且等人也不知道的密辛。
等到了他弃楚投汉以来,明面上的身份,是韩王信的亚将,但其实却并不听从韩王信的调遣,只对刘邦一人负责。
而刘邦派给他的任务,则是监督诸将,以及天下各处的动向。
说粗俗一点,现如今的陈平,就是个特务头子。
也因此,最看他不惯的,其实就是周勃。
周勃这个人,其实私下里嘴上没个把门的,而且私生活也很不检点,不过后者刘邦并不放在心上,他一个老色批,哪来的资格去指责别人……
至于前者,其实就很要命了。
毕竟三人成虎。
张良沉吟了一下说道:“莫非,是楚军的粮草断了?我记得他们之前,就很是缺粮,所以游骑四出,到处劫掠。”
刘邦有些质疑道:“西楚富庶,虽然一时之间转运困难,但想来,应该不至于如此简单的就断粮吧?”
其实他的心中有一个猜测,只是没有根据,所以不好说出来。
那就是他封在梁地的彭越。
当楚军主力在荥阳一代和他对峙的时候,西楚后方空虚,而且道路之上,必然遍布着运送粮草辎重的车队。
这,可都是不折不扣的大肥羊!
刘邦觉得,水匪出身的彭越,必然不会视而不见。
这个妹妹我见过
关中,栎阳。
时值盛夏,太阳像火炉般烘烤着这片刚刚重获安宁的大地。
清晨时分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可在烈日的炙烤下,低洼处的积水很快干涸。
里坊周围的荒滩上,裂开卷起一块块巴掌大小的土皮,几个黄发垂髫的小孩子,将土皮揭起,用来当小碗或者瓦片之类的工具,和同里坊的伙伴玩起了过家家。
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躲在门前屋后的阴凉里避暑,在知了没完没了的叫声中,昏昏欲睡。
从这里大约向北两三里的地方,是河流形成的一个天然湖泊,遍植荷花,四下里尽是垂柳和桑树,即便是炎炎夏日,也显得格外清凉。
不过附近的百姓却没有人敢来这里乘凉。
这里是昔日秦国的皇家园囿,后来归属于塞王司马欣,但现在,却姓了刘……
此刻,头戴凤钗,身穿大红色丝质宫裙的吕雉,正在宴请一大帮的贵妇贵女。
这些,有的是秦国之前的遗老遗少,因刘邦承认了秦国的军功爵制度,得以重返庙堂之上。
但更多的,是汉国高层的家眷。
按照从周朝时传下的礼节,像吕雉这样身份的女子,是需要为显贵家的小女孩主持笄礼的。
所谓笄礼,明面上指的是允许女子将散发用簪子扎起来。
但真正的目的,则是标志着这个女孩可以婚配。
至于年龄,和男子加冠的二十,或是二十二岁不同,女子举行笄礼的年龄,其实并不固定。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第一次来大姨妈之后。
当吕雉在周围的贵妇们的奉承中,面上不露声色,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的时候,一旁的刘乐则苦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她的长相随了刘邦,脸型不够圆润,有些棱角分明,即便是刻意……
额,刻意吃胖了一些,但如果不看发型的话,别人一定还是会认为她是个俊俏的小男孩。
所以,这些捎带着奉承她的贵妇们的睁眼说瞎话,就让她很是烦闷了。
就,很想找根木棍舞一会……
而在另一侧的下首,许负穿着一身白色的纱裙,遵循着财不露白的原则,身上并没有什么累赘的装饰,只是在左手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羊脂玉的手镯。
要想俏,一身孝。
在洁白无瑕的长裙映衬下,八九分的颜色,就变得好看了。
于是,本想竭力隐藏自己的许负,就愈发的招惹众人的视线,如果不是周围的贵妇们知道她已经有主了,只怕会立刻上前,将她拐回家去,嫁给自家的傻儿子。
众人的目光炯炯之下,许负变得越发乖巧起来,她坐在自己亲妈身边,装作大家淑女的模样,悄悄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的这些贵妇,可都是汉国最富的一群人,而且看她们眉眼之间的距离,就知道她们很好骗!
这些,可都是大肥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