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的丝绸之路尚未被匈奴人彻底断绝,秦朝时期,从西域而来的客商虽然不多,但却从未中断。
所谓的张骞凿空西域,是在丝绸之路断掉近百年之后,重新使得这一片被战争迷雾遮挡的地方,再次出现在了汉朝人的视野中。
通西域,其实是为了打匈奴。
可以负责任的讲,匈奴,就是汉朝的一生之敌。
终汉武一生,所做的一切国策,就是为了打匈奴。
不仅从关中向北打,从燕赵代之地向北打,就连勾连西域,也是为了从另一个方向打匈奴……
吃饭睡觉打匈奴,就是汉武的日常。
现在的阶段,匈奴人虽然开始崛起,却还没有达到顶点,即便是在白登之战中,刘邦也只是轻敌冒进,才被匈奴人团团围住。
但就是在被几十万匈奴骑兵围困之下,仅有不到万人的汉军,还是死死守住了战线,并没有让匈奴人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
之后,在随后赶到的援军威慑下,双方都忌惮于对方的实力,彼此收兵。
而在汉武时期,才忍无可忍的对匈奴人动手的根本原因,无非是汉高汉惠时期,处于休养生息阶段。
而汉文即位的方式有问题,国内有一大帮兄弟子侄需要摆平,汉景又搞出了七国之乱……
刘盈要做的,就是和匈奴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西域……
至于之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父爱如山崩地裂
三川郡,荥阳。
悠闲的时光并没有过太久,战争的阴霾,再一次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韩信曹参带领五万军队,以及刚组建的郎中骑兵渡河北上的第二日,站在荥阳城头,可以看到东方烟尘四起,地面上隐约传来一连串细碎的震动。
军粮辎重已足的楚军,从彭城浩浩荡荡而来。
楚字战旗飘扬,军阵无边无沿。
刘盈站在城垛之上,踮着脚尖用望远镜望去,只觉得呼吸一阵急促,头皮有些发麻。
之前送别韩信的时候,他跟在刘邦身后一同到场,所以对于五万步兵是一种怎样的规模,是深有体会的。
此刻,出现在荥阳城数里之外的楚军,保守估计也有十万之众!
而这,其实只是楚军步兵,更加精锐的骑兵,此刻分布在战场侧翼,并没有直接出现在荥阳城东的主战场之上。
刘盈身侧,眉头紧锁的刘邦,猛地拽着刘盈的衣领直接向城下快步走去:“趁着楚军没有合围荥阳,你现在就走!”
按照刘邦的预计,荥阳城将作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在这个乱石穿空,箭如雨下的战场上,他一个游侠出身,武艺颇为不俗的成年人,都不能确保无虞,就不要说分不出心来确保刘盈的安全了。
刘邦用力拖着刘盈向城头下走去的时候,转而看向跟在身后的虫达:“你带领五百甲士,将他安全送到雒阳去……”
嗯,虫达是半月之前才从九江国返回的关中。
在他带回来的消息中,随何已经成功说服英布投入了汉军的阵营之中,此时九江国正在征集粮草,操练军队,准备在关键时刻,从身后爆了项羽的菊花……
刘盈对此不予评论,他现在拼命的反手抓着衣领,力图在没有被楚军杀死之前,不被刘邦活活勒死!
父爱如山崩地裂这句话,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在刘盈逐渐呼吸急促的时候,还是路过的张良,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把抓住刘邦拖着刘盈拼命向前的手,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在刘盈捂着脖子,控诉的眼神中,刘邦满脸无所谓的摇摇头:“放心吧,乃公自有分寸!”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刘盈大口喘气,疯狂翻着白眼。
张良稍稍笑了两声,看向刘盈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地方,确实不太适合你在这里过多停留,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人贵有自知之明。
刘盈其实也有这种想法,别看他相比在沛县老家的时候,长高了不少,但在这种真刀真枪,冷兵器互相厮杀的战场上,他完全发挥不出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