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不仅刘盈向前挪了两下,就连角落中的刘邦,也来了兴致。
虽说庄子曾说过,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但找对了方式之后,学习,其实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很明显,叔孙通就是通过‘舒而脱脱兮’这种方式,来激发起刘盈的好奇心。
嗯,先秦之时民风开放,尤其是贵族家的小男孩,基本上十几岁的时候就要通人事。
这样,见多识广之后,长大了就不会太沉迷于女色。
“昔日晋文公在城濮之战中击败楚军,之后楚庄王又在邲之战中击败了晋军,及至此次宴会,晋楚之战已历百年。”
“而郑国,恰巧就位于晋楚之间的缓冲地带。”
叔孙通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含笑。
“人说朝秦暮楚,其实在那段时间里,郑国是朝晋暮楚。南北两个强国都得罪不起,只能是谁打过来了,就以臣下侍之……”
刘盈轻轻点头,那时候的郑国,后来的韩国,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属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刘盈的沉思之中,叔孙通再发爆论:“列国犬牙交错,合纵连横其实早已悄然发生。”
“合纵连横?”
刘盈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叔孙通则笑着说道:“在晋楚争霸的时候,每当晋国失利,就会重金诱使楚国南边的吴国,对楚国展开攻势。”
“楚国的应对之道,一是联系更南边的越国进攻吴国,二是和晋国西边的秦国交好,让秦人东出。”
“而一旦秦人东出,首当其冲的还是郑国……”
刘盈突然噗嗤一笑,小声吟诵着自己曾经熟读并背诵全文的一篇文章。
烛之武退秦师。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
叔孙通抚须而笑:“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谁二?
角落中的刘邦与有荣焉了好大一会后,决定等下的时候,换一种方式出气。
比如,让你左脚进门!
嗯,其实在他朴素的理解中,打是亲骂是爱,而且棍棒之下,更能激发一个人的潜能。
毕竟,他从小的时候,就是被刘太公打大的!
现如今,他已经贵为汉王了!
所以,为了汉国的将来着想,绝对不能手软!
在刘盈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时候,叔孙通继续讲了下去。
“罕虎之所以吟诵野有死麕这首诗,主要为了最后一句,无使尨也吠。”
“什么意思呢,就是郑晋两国结盟这件事情,一定不要轻易泄露出去,否则郑国必然会遭受到‘尨’,也就是楚国的进攻。”
说白了,言下之意就是楚国是狗呗……刘盈看了看轻轻挑眉的刘邦,很明显,他又把某个生有重瞳的楚人拉过来对号入座了。
“赵武心中领会了之后,于是对罕虎吟诵了另一首诗。”
“小雅·鹿鸣之什·长棣。”
叔孙通说到这里,环顾四下询问道:“有谁会背诵这首诗吗?咱们前些天的时候刚刚讲过……”
一瞬间,刘盈身在冬日,却觉得后背有些潮湿。
无他,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好在,刘盈日常有写笔记的习惯。
于是他在刘邦视线不及的地方,开始照本宣科。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嗯,那句著名的‘兄弟阋于墙’,就是出自这首诗。
叔孙通虽然猛地挑了挑眉,但考虑到另一边两个已经睡了一觉的小家伙,于是对于刘盈这种作弊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