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还礼后,再度看向张良行礼。
有时候这种行为很繁琐,但没办法,谁叫咱是礼仪之邦呢!
见礼完毕,刘盈颔首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你们聊……”
韩信摆摆手:“殿下留步,我今天是来找殿下的……”
张良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还是我走吧……”
一旁的张不疑则看向刘盈说道:“我今天晚上住在父亲那里,就不回去了!”
说完,他向韩信行礼后,一脸孺幕的跟在张良身后登上马车离去,浑然不知道今夜,他将面对怎样的悲惨。
刘盈在韩信面前站定,扬起小脸问道:“大将军找我何事?”
韩信脸上闪过几道黑线:“就是你把蒯彻绑走了?”
嗯,几个月过去了,他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叫过蒯彻的门客……
这主要是因为,他虽然在政治上差一点,但却并非是彻头彻尾的白痴。
白天的时候,他隐约感受到军中众将对他的排斥。
所以他就想要找身边的谋士们寻求一下帮助,看看是否是他的感觉出了错。
而这一找不要紧,蒯彻已经失踪很久的事情,终于被他发现了……
刘盈点点头,对此大大方方的承认:“不错,是我干的。那厮鼓动你寻求封王这我管不着,可他不能让你拿我做挡箭牌,这不是坑我吗?”
“所以,我让他去挖矿,是很河狸的吧!”
刘盈说完,看着脸上神色很精彩的韩信,沉声问道:“你,是真的非当这个齐王不可?”
韩信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刘盈皱眉问道:“哪怕,就此让我父亲心生嫌隙?”
韩信再次重重点头:“我答应过她,若不建不世之功,就永远不回去见她……”
张良:对牛弹琴
“……无言不雠,无德不报。绩著旗常,理宜崇答,盟存带砺,永保尔封。尚其钦哉!”
临淄城西,面对着关中的方向,韩信被封为齐王的大典,就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进行。
在张良抑扬顿挫的声音中,礼官为韩信除去之前的头冠,带上了象征王爵的冕冠,以及奉上蓝田玉雕刻的王玺,最后,则是一片黑沉沉的铁板。
准确的说,是半块。
铁板上,铭刻着韩信封王诏书上的文字,再用朱漆勾勒,一半归韩信所有,另一半则收藏在汉王宫之中。
这,叫做剖符,君臣各执一半,作为守信的约证。
春秋直到秦朝的时候大多使用的是竹子,当初在关中封韩信(韩王信)为王的时候,就将竹符改成铁契了。
但在承认张耳为赵王,英布为九江王,臧荼为燕王的时候,使用的都是竹子。
所以今天举行的是封王大典,而不是相王大典。
前者表示齐国是汉国的附属国,韩信和韩王信一样,都是刘邦这个汉王的臣子。
而张耳臧荼等几个王,却是和刘邦平起平坐的王。
嗯,张耳能得到相王的待遇,主要是刘邦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张耳混过几年,所以不好意思让对方俯首称臣。
不过此刻,和曹参等人黑着的脸不同,刘盈嘴角扬起一抹不为人所察觉的微笑。
韩信的封侯诏书中有这么一句话。
无言不雠,无德不报。
这是《诗经·抑》的一句词,和这句话挨着的段落中,还有‘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这句名言。
相传这首诗的作者是卫武公,也是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的主角。
《仰》这首诗,是他九十五岁时写给周平王看的。
卫武公一生,历经了厉王、宣王、幽王、平王四朝,其中厉王流放,宣王中兴,幽王覆灭,而在周平王在位时,看到自己扶持的王品行败坏,政治黑暗,不禁忧愤不已,于是就有了这首诗。
但张良在封王诏书上写上这首诗,却并非是指责韩信为人,而是在隐隐告诫对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否则,就会有身死国除的风险。
不过张良注定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韩信这种偏科到极点的人,完全听不出他的隐喻。
刘盈收起脸上笑容,悄悄环顾四周,看到的是除了曹参灌婴等几个在灭齐之中立下大功,却因为韩信的原因没有受爵而黑着脸外,剩下的很多中下级将校,则有些焦急的抬头望天,显得有些想要迫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