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摇曳的烛火映衬在他的脸上,往日里那些阴郁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坚毅。
刘盈在心中暗暗立誓,将来哪怕是韩信想要杀他,他也一定不会杀死韩信,而且绝对不会牵连对方家小!
武涉沉默片刻,双手合拢,长揖及地。
虽然来之前的时候,他对于劝说韩信投奔项羽就不抱什么希望,毕竟项羽给出的条件,是承认齐王韩信为齐王……
这……
太他吗小气了!
但是武涉没得选,自家的王自家晓得,分割自己土地赏赐有功之臣,比让他割下自己鸡儿都难!
而且,武涉不应承这项差事,只怕当场人头落地……
嗯,也有可能是变成熟人……
所以此刻他的想法,就是将之前偷偷昧下来的见面礼变卖,然后找一个穷乡僻壤的避避风头,等过个几年,改头换面的再度出山。
想来,凭借他的本事,应该是不难找到混饭的地方……
就在武涉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身后听到一个童稚的声音。
“去哪啊?”
“回楚国,向我王复命!”
“当真?”
“当真!”
“嘿嘿,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活了……”
刹那间,武涉转过头,看着角落中满脸戏谑的刘盈微微出神。
这个小孩,该不会就是他吧?
刘盈掏了掏耳朵,看着回过头的武涉,想到了一处很好的安置点。
夜邑金矿,和蒯彻作伴!
“来人啊,绑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呸,陋习!”
刘盈:发动群众斗群众!
“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夜邑金矿,日落而歇的蒯彻,已经学会用腹语唱歌了,这样,不算是说话!
他最近这几天感到比往常快乐的原因,在于他多了一个室友,武涉。
虽然他们两个完全是靠眼神在进行交流……
嗯,武涉和蒯彻一样,每天只有一句话的份额,说多了,虽然不会像他一样挨一顿打,但晚上饭就没了。
尽管如此,他们这两个自诩为聪明人的家伙,还是搞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得罪的,是同一个人!
武涉是因为说了刘邦坏话,在这个提倡孝道的年代,刘盈不亲自拎着刀砍了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恕了。
至于武涉在知道蒯彻究竟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只是默默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将自己的铺盖搬的离蒯彻远了许多。
他觉得,等到刘盈气消了,他就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但蒯彻不同。
没救了,告辞……
在他们分别躺好,就着屋顶透下的月光,开始今天的‘卧谈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出了一连串歇斯底里的笑声。
蒯彻挑了挑眉,眼睛向外横扫,似乎是询问武涉,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武涉眨眨眼,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一无所知。
因为特殊原因被关押于此,不需要参加重体力劳动,所以闲的发慌的两人,快速起身向外走去。
喜欢凑热闹,这是全人类的天性。
将矿坑照的通明的火把下,所有人都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一个虽然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但却身材很结实的奴隶在原地不断地蹦蹦跳跳,嘴巴里发出许多毫无意义的嚎叫。
因为,在他面前的背篓中,摆放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狗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