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几万套重装步人甲丢失,如果有心之人将甲叶拆开,参杂上自己私下锻造的劣质甲片,至少可以武装起来一支十万人的全甲兵团!
而凭借着这十万人的主力兵团,如果让某个多多益善的家伙来操作,三年之内足以拉起一支五十万人规模的庞大军团!
楚地富饶,人口众多。
所以,这不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此时此刻,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陈平,握着供状的手也不禁开始轻轻打颤。
他之所以怀疑私下购买铠甲兵器的是韩信而不是英布,原因其实很简单。
此时的英布,已经带领几十人的使团,住进了雒阳的馆驿之中,两三天内就会前来栎阳,准备参加新年初一的朝贺。
而韩信,则只是派遣使者送来了一些泗水郡的土特产,以及一封诉说自己生病,所以无法前来朝觐的奏书!
再加上之前伐燕之战时,各家诸侯王都将臧荼的使者或斩首,或亲自送到了刘邦军中,唯独韩信,一不愿意前往刘盈那里做个参议,二又没有将臧荼使者的消息上书说明。
若是不心虚,怎会如此?
陈平放下手中供状,联想到之前韩信试图裂土封王,在刘邦危难的时候要挟对方敕封他为齐王的事情,越发坚定了心中判断!
于是他站起身,胡乱拿了一件披风,转头看向候封:“走,随我进宫面见陛下!”
候封有些犹豫:“现在会不会太晚了?陛下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吧?”
陈平摇摇头:“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
(注1,数据来自居延汉简。)
刘邦:吾儿当为尧舜!
栎阳宫,宣德殿。
陈平和候封在一个小內侍的带领下,低着头快步走入这座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着的猛兽一般的宫殿。
少顷,刘邦打着哈欠,披着单衣缓缓从殿后走出。
家宴上,他喝了不少,酒是色之媒,晚上的运动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且狼多肉少,为了不成为后宫中的笑柄,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一连赶了好几个场子……
如今还没有睡下半个时辰,就被陈平态度很强硬的叫了起来。
所以此刻刘邦的脸臭的要死,一副你俩最好有事的样子。
候封心中忐忑,但和刘邦工事很久的陈平却视若无睹,只是将利己的口供双手呈上,旋即轻声说道:“楚,恐有不臣……”
刘邦悚然大惊,双目圆睁,睡意尽去,直愣愣的看着陈平:“当真?”
陈平轻轻摇头:“虽无确凿证据,但不得不防。”
刘邦拿起口供,皱眉看了起来。
少顷,他看向侍立在身侧的黄门侍郎:“传太尉燕王卢绾、右丞相涿侯郦商、太仆汝阴侯夏侯婴、舞阳侯樊哙、信武侯靳歙、颍阴侯灌婴、绛侯周勃……嗯,算了,别叫周勃!”
他算是服了周勃那张大嘴了,所以这种机密的东西还是不叫他了。
陈平等到黄门侍郎走出大殿,旋即抬头看向刘邦:“陛下不让太子也来吗?”
刘邦想了想,轻轻摇头。
他倒并不是担心刘盈会泄密,而是韩信和刘盈交情颇深,他担心会伤到刘盈的情感,从而丧失掉对他人的信任。
虽说为上位者不可全信他人,但若是人与人之间连一丝真诚都没有了,那这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脏活累活还是他这个为人父的亲自来完成吧。
吾儿当为尧舜,为仁人君主!
……
黎明还没有来临,明月早已沉睡,东方浮起淡淡的白,西方的夜幕上还残着几粒黯淡的星辰,但宣德殿中却灯火通明,刘邦在沉默中等待着他宣召的大臣到来。
此刻的刘邦,内心充满了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