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疑和他打闹惯了,毫不在意的踢掉鞋子,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我是说真的,有时候我是真的羡慕你,有哥哥有姐姐,还有好几个弟弟……不像我,我父亲就我一个儿子,现如今就连出个门都难……”
嗯,张不疑今天进宫,是来给刘邦,也就是他准老丈人送礼来的。
刘盈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张良夫妇感情深厚,曾放言今生绝不纳妾,如今只有张不疑这一个儿子,自然倾注了二人全部的关怀。
而刘盈那个爹是个博爱的主,如今身体比原有历史上更加健康,想来刘盈会有比历史上更多的弟弟妹妹……
但他那一个老娘,绝对抵得上张良夫妇两个……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和张不疑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刘盈举起手中那身残志坚版祈福娃娃,向张不疑展示了一下之后,得意洋洋的挂在了自己腰上。
“好看吗?”
一瞬间,张不疑如坐针毡。
他是个老实人,要让他昧着良心硬夸,他是做不到的,但要是实话实说,只怕很难从刘盈这个嘴上傲娇,但其实是个姐控的身边活着离开……
张不疑沉默半天,试图岔开话题:“你院子里种的这棵柿子树长的好奇怪……”
刘盈嘴角微扬,对于他这唯一一个朋友也不打算过分逼迫,于是顺着张不疑说道:“当然奇怪了,这可是嫁接了甜柿的黑枣树……”
所谓的黑枣树,也就是君迁子树,一般就是用来嫁接柿子树的母本。
张不疑满头雾水:“什么是嫁接?”
刘盈想了想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将甜柿子的树枝,插入黑枣树的树干上……然后黑枣树就可以结出甜柿子了……”
“你可以理解为那种不合理的入赘,就是男方提供聘礼,婚后努力供养女方,然后生下的娃却要冠女方姓氏……”
张不疑撇了撇嘴:“真贱!”
虽然不知道张不疑说的是树还是人,但刘盈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贱!”
毕竟这年月的赘婿,大多都是穷苦人家的次子或是幼子,家里没钱给他置办房产田宅,所以就入赘到富庶人家当个生育机器。
但舍弃尊严的代价,就是不需要劳作,然后接受女方家庭供养。
所以商鞅这个专治躺平的主,就将赘婿列入了炮灰的行列……
见到张不疑提及柿子树,刘盈猛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拉着张不疑向殿外走去。
张不疑蹦蹦跳跳的穿着鞋子,满脸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拉我去哪?”
刘盈咬着后槽牙说道:“我做了好些柿饼准备过些天送给几个老师……但愿没有被那几个家伙偷吃完!”
……
入夜,栎阳宫宫门前的广场上。
刘太公带着吃饱喝足的一家人缓缓自宫内走向城头,他脸上的神情和身后的刘仲等人如出一辙。
迷茫。
只是在一片迷茫中,却几家欢喜几家愁。
白天他们打了一下午牌,自然有输有赢,比如板着一张司马脸的刘濞,以及乐开了花的刘肥……
还有搂着刘邦胳膊,不停撒娇的戚姬。
在沛县姐妹淘的齐心协力下,她一下午不仅输光了今年一年的俸禄,而且还把刘邦偷着送给她的首饰也输了好多……
嗯,汉承秦制,戚姬位于仅次于皇后的‘夫人’一级,食禄大约相当于中两千石的官员。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就到了大家休息的时间,但刘盈却派人将他们全部叫了出来。
只是等他们走上城头,才看到往日里一到晚上就乌漆嘛黑的大街上,此刻灯火璀璨,道路两侧挂满了灯笼。
刘太公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心疼的神色。
尽管他是一个不那么严于律己的农家学子,但此刻见到如此大的手笔,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痛骂上梁不正下梁歪,老败家子生小败家子……
刘盈凑在他身边:“那灯笼都是纸糊的,不是绢布做的……再说了,大过年的……”
在和‘来都来了’相等的神级话语加持下,刘太公忍住了‘子不教、父之过’去暴打刘邦的冲动,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