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回答刘盈的问题,但看到候封那种变态的目光后,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说道:“是我们自己的主意,部落里牛羊饿死了快一半,小羊羔都死在了母羊肚子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刘盈再次问道:“那单于本部呢?他们那里牛羊的情况怎么样?”
匈奴人想了一下回答道:“大单于的牛羊饿死的不多,而且他们那里还有会种地的秦人,粮食多多的……”
刘盈笑了笑:“既然大单于粮食多多的,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去找单于借粮食,反而要跑到羌人那里去买?”
匈奴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痛恨:“大单于不借!”
刘盈轻轻颔首:“我问完了,你们随便……”
片刻之后,匈奴人再度被押着离开,大殿上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其实今天并没有从匈奴人口中问出什么,毕竟草原广袤部落之间离得很远,交流不便,再加上此人只是个小头领,也不掌握什么核心机密。
刘邦环顾一周,询问道:“说说吧,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张良轻声说道:“恐怕真如淮阴侯所说,汉匈之战最迟今年,最晚明年就会爆发。”
刘盈说道:“我觉得,战争很可能在入秋以后就会开始!”
刘邦移目看向刘盈:“为什么?”
刘盈解释道:“现在不会爆发战争,是因为草原上雨季快要到了,而且匈奴各部不仅已经分散,而且元气大伤,这时候开战不合适。”
“而到了秋天过后,休养了几个月的草原马正值最肥壮的时候,有利于匈奴人机动作战。”
“但这还不是我敢于如此肯定的原因……”
刘盈:激将法都中?这他么是兵仙?
大殿上,听到刘盈的话,刘邦皱着眉头斥责道:“有甚么就说,别卖关子!”
他还急着去吕雉那撸猫呢!
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匈奴,秦朝能打的他跪在地上叫爸爸,自己连秦朝都灭了,收拾个匈奴还不是小菜一碟!
而且此刻大殿之中,他钦点的汉国三杰全在,所以不需要他来动脑子。
刘盈知道自己的那个没出息的爹想的是什么,于是也懒得和他计较,只是不准备将猫薄荷这种东西告诉他。
于是他接着说道:“我断定匈奴会在秋冬时节进攻的依据,在于游牧和农耕的生活方式不同。”
“北方苦寒,秋天要比中原来的早。”
“所以这时候草原上的牧民已经收割了足够数量的青草,搬进了冬营盘之后,咱们这边的农民才开始收割谷物,颗粒归仓。”
“而到了冬季来到的时候,中原的农民依靠着一年的收获,选择躲在温暖的房间里去度过寒冬;而草原人不同,他们太穷,以至于大部分牧民不想点其他办法的话,一家老小就有被饿死的可能。”
“所以牧民中的精壮,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外出劫掠,好节省下来自己的口粮给家里人度过寒冬。”
“之前那个匈奴人说了,草原上冬天不下雪,春天不下雨,很多牛羊都饿死了,春天本应该是迎接小羊羔降生的时候,可没有草,小羊羔生下来也养不活!”
“这一串连锁的反应,会让他们今年冬天更加难熬,如果不来咱们这里抢一把,只怕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呢!”
“与其饿死,不如战死!”
“所以今年入秋之后,汉匈必有一战!”
刘盈说完,从一脸欣慰的张良处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刘邦沉默片刻后,视线转向靠着廊柱,快要睡着的苦瓜脸:“太子所说,淮阴侯怎么看?”
自从知道私买兵器甲胄的不是韩信之后,刘邦总会尝试着和韩信缓和关系,所以今天这种御前会议,自然也让韩信列席。
韩信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脸颊:“啊?”
反正刘邦已经把他从王爵降成了侯爵,而且他虽然是个政治白痴,但也很清楚,自己只要不造反,这个侯爵是绝对不会被撸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