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邑城外,和兴高采烈准备发一笔猛财的韩军士兵不同,站在黑狼旗之下的冒顿,眉头紧锁,目光凝重至极。
偷袭失败,汉人的烽火台已经将他大军压境的消息传到了汉国皇帝的耳中,那么接下来,汉国的皇帝必然要率领大军前来救援!
他本以为可以很轻松的拿下马邑城,逼迫韩王成对他俯首称臣,然后在熟稔汉军的韩军带领下,长驱直入,攻下并洗劫雁门郡以及更加富庶的太原郡。
匈奴遭灾,草原上各部的牛羊损失极大。
但单于本部的实力却没有受到影响,归其原因,则在于他当日颁布了止杀令,收降了秦国九原郡和北地郡残余的秦人。
这些人为他农耕种田,所缴纳的粮食,让单于本部的牧人安稳的度过了春天的灾难。
所以,他需要更多善于种田的汉人来给他耕种土地。
冒顿相信,那些被他掳掠走的汉人在了解了他之后,将会和那些秦人一样,成为他的顺民。
毕竟草原部落没有征收苛捐杂税以及徭役的习惯,除了极低的田租之外,剩下的粮食全是对方的……
只可惜现在出师不捷,如果不能攻克马邑城,那么他所有的宏图大志都将不复存在!
尤其是现在,马邑城上高高挑出的那个旗杆上,悬挂着他派入城中,试图劝降韩王信的使者的头颅!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此地的韩人太没有礼貌了!”
冒顿低声咒骂,拳头紧紧攥着马鞭。
强攻不成,劝降不成,所以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了。
那就是从正面,击败那个领兵来援的汉国皇帝!
刘盈:抄家去了!
代国,代县(今山西省忻州市)。
不怎么宏伟的代王宫中,新任代王刘喜正在忙活着收拾细软。
他,准备跑了!
战报已经传来,西边的韩王信被匈奴人围的铁桶一样,说不定甚么时候就会城破兵败,或杀或虏!
所以,他准备趁着那帮该杀的匈奴狗没有打到代国来之前,提前跑路回栎阳。
虽说弃国而逃是死罪,但他和刘邦毕竟一奶同胞,想来死是肯定死不了的!
大不了这个代王不要了,反正这破地方又冷又穷,他早就待的够够的了!
王宫外,担任国尉的丁复气冲冲策马而来。
所谓国尉,类比于帝国中央的太尉,负责掌管全部的兵马,其实这个职位本应该叫做邦尉,但为了避刘邦的讳,所以改称国尉了。
嗯,同理还有改成了相国的相邦。
丁复在前线忙的四脚朝天,没想到自家大王居然已经惦记着开溜了,心中怒火可想而知。
一母同胞,差的也太大了!
他边向王宫内走去,边呵斥那些收拾着细软的宫人们把东西搬回去。
代国处于边疆,国相由赵相张苍兼任,张苍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丁复一直是军政一把抓,威望极高!
而且丁复本人也是参加过楚汉战争的功臣,在军中的威信也不是刘喜这个凭借血缘关系而封王的幸运儿所能比拟的。
在他的指令下,宫女內侍们纷纷俯首听命,将收拾出来的家什又摆了回去。
“哎、哎、哎?谁让你们把东西搬回来了?”
后宫一角,换上了一身短打扮的刘濞匆匆而来,满脸怒气的看着眼前这帮宫女內侍。
在得知是丁复下令之后,刘濞越发怒不可遏。
丁复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抱上了他那个目中无人的堂弟的大腿,居然也敢违抗起他父王的命令了!
于是他怒气冲冲地说道:“把搬进去的东西全给孤搬出来!孤告诉你们,谁再敢违抗大王的诏命,立即打死喂狗!”
刘濞说这话绝对不是口头威胁,刘喜是个老实人,平日里对待宫人十分和善,轻易不会打骂,但刘濞随着身份渐长,越发暴虐,再加上他母亲的溺爱,往日里打伤打死过好几个倒霉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