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现在。
冒顿看着面前悬挂着的舆图,虽然他不认识字,但雁门郡的山川河流他都已然烂熟于胸,仅凭借图上绘画就可以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于是,他的目光凝滞在舆图一隅,那里,将会是他再次和汉国皇帝较量的地方。
白登山。
……
马邑城,寒风瑟瑟中,刘邦拥着毯子缩成一团。
他,生病了……
当日他血气上涌的跳进河里架桥,然后晚上的时候又喝了点小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好带来的医者判断,他只是风寒入体,喝点药出出汗就没事了。
但,药为什么这么苦?
刘邦对面,夏侯婴也是同样姿势。
不过夏侯婴并不是跳入河里受凉感冒,他这纯粹是被刘邦给传染了……
阿嚏!
刘邦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通红的鼻头后说道:“定是那个小崽子在背后说乃公坏话了!”
想儿子就直说,乃公也很想自己儿子,我装了吗……夏侯婴一脸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询问道:“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刘邦反问:“什么怎么办?当然是把药喝光啊!”
夏侯婴摇头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匈奴,斥候来报,说是匈奴人好像想要跑了,咱们是不是追过去再干他一下?”
“必须的呀!”刘邦吸了吸鼻子说道:“不过不着急,等过两天下雪了再说,山里冷,他们的吃喝帐篷都丢了,肯定熬不过咱!”
夏侯婴竖起拇指:“高,实在是高!”
刘盈:敌人围困千千万,我自岿然不动!
马嘶踏银登山顶,鸟倦惊飞玉树枝。
此时中原才是深秋,但在这个北纬四十度的地方,已经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片片飘落的雪花中,刘盈缩在马背上,忍受着扑面而来,如同小刀子一样的寒风,在山间小道上缓缓行进。
在他身后周围,是两万五千赶着牛车,同样将自己裹成粽子的汉军步兵。
打下了单于本部,准备去白登山碰碰运气,准备再给匈奴放放血的刘盈,选择了就地分兵,让那些辅兵和一部分战兵押解着俘虏和牲畜返回上郡。
接连袭击了匈奴人的几个部落,刘盈共抓获了近两万的匈奴人和十数万的牛羊马匹。
后者自然要拉到国内变卖后贴补国库。
至于前者,虽然此战抓获的匈奴人里老人占了很大的比例,但那些匈奴女人和小孩,却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比如夏侯婴任职的太仆,除了负责给皇帝驾车,营建御所,参政议政外,还要负责官方马场,要为军队提供源源不断的战马。
所以对于那些懂得牲畜脾性的牧奴,自然是多多益善!
嗯,虽然太仆府也是政府机构,但饭还是分开吃的……
在刘盈被冻的瑟瑟发抖中,远处一骑飞来,韩信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
他其实并不太赞成刘盈兵发白登山,在他看来,这一支几万人的偏师,在接连扫荡了匈奴后方之后,已经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从别处汇合刘邦的主力兵团,就是大功一件!
现在刘盈的计划,等同于是在冒险。
秦国末年天下大乱,边关守军基本上全都调到了中原平叛,以至于长城防线沦陷,云中郡成为匈奴人的牧马地。
而当时尚处于后方的雁门郡也在周边游牧和山贼的侵袭之下,十室九空,存活下来的百姓要么内迁到了太原郡、代郡,要么干脆就润到了匈奴去躲避徭役……
曾经帝国的边郡,如今已经是一片蛮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