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阳侯樊哙!”
……
柏人县县衙。
县令低垂着脑袋,如丧考妣的向后宅走去,在他身后,两名小吏对视一眼,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迅速走入左侧厢房,铺纸、研磨、书写一气呵成,轻轻吹着纸张,等待着墨迹干涸。
少顷,另一名小吏走入,从袖袍中摸出一只缩头缩脚的鸽子,将书写好的文书塞进鸽子腿上的脚环,旋即走出厢房,将鸽子抛向半空。
“情况有变,希望丞相能够早做打算……”
“是啊……莫非是哪里走漏了风声,昏君察觉出了什么?”
“不应该啊……糟糕,忘了通知那些人撤退!”
……
泜水上游。
天色彻底黑色下去,加高水坝的民夫再度走回大树下,三三两两的从包袱里掏出又干又硬的面饼,就着凉水啃了起来。
天有点热,再加上一下午的劳作,让他们懒得点火做饭,随便用干粮对付两口算了。
而且,这可是只掺了一点点麸皮的面饼,是平日在家的时候根本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就在他们分食着同伴带来的咸菜时,远处的河岸边上,摇曳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亮,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隐约可以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片刻之后,远处的马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借着摇曳的火光,他们看清楚了一面飘扬的汉字大旗,以及一个个看上去剽悍非凡的骑士。
为首的中年人,正是刘邦的白手套,护军中尉陈平。
“眼下正是农忙时节,尔等为何在此修筑水坝?又是奉了何人之命?”
陈平打马上前,目光逡巡,看得和他对视的民夫心头一阵发毛,仿佛有一种在山林里碰到了饿狼的感觉。
一名管事打扮的男人走出,躬身抱拳问道:“敢问尊驾是……”
“汉户牖【you】侯、护军中尉陈平!”陈平大声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听到陈平的自报家门,管事立刻双膝跪倒在地,叩首行礼后说道:“小人是奉了丞相之命,征发徭役整修水坝……至于为何此时动工,小人实在不知……哦对了,丞相手令在监工伯槐处,他是丞相门客……”
“监工何在?速速让他前来见我!”
“小人不知,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那名管事转头问道:“二三子可知道他去哪了?”
一名民夫高声说道:“我看到了,他往北边的林子里去了……应该是去拉屎了吧……”
另一名民夫调笑道:“那他可要注意着点,别被狼叼走了!”
“肯定不会,狼可看不上那种家伙!”
……
他们都是些乡野村夫,无欲则刚,所以并没有如那名管事那般战战兢兢,转眼间就开始肆无忌惮的说说笑笑了起来。
陈平也不生气,微笑摇头,旋即一挥手:“去,把他抓回来!记住,抓活的!”
刘盈:人的名树的影!
恒山郡。
奔波了一整夜之后,终于在远处天光破晓的时候抵达了东垣塞。
刘盈从马车走下,河马一样张大嘴巴打着哈欠。
其实他此前已经在车上靠着刘邦睡了一会,现在的哈欠连天不过是生物钟的效应。
在刘盈的传染下,刘邦和夏侯婴等人也同样张大嘴巴打着哈欠。
尤其是夏侯婴,他作为车夫,虽然有人和他轮换,但毕竟是在走夜路,需要格外操心,所以他虽然没有驾车,但却强忍着一路没睡。
“想当年乃公做亭长的时候,为了抓个逃犯,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现如今真是老了,才一个晚上没睡就顶不住了……”
“父亲所言极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