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大家走到一起的时候,韩信看着面前刘盈等人挥汗如雨,嘴角越发向上翘起。
刘盈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边向远处芦棚走去,边问道:“牛呢?”
灌婴有些疑惑的反问:“什么牛?”
“就是我从北边弄过来的那些耕牛啊?”刘盈在凉棚下坐好,让人点起蚊香,送来凉茶,指着远处的农田问道:“怎么还是人在拉犁?”
灌婴笑着说道:“牛都送到矿场拉车去了,那里劳作的是战俘,是南越军中的百越之人。”
刘盈先是点点头,旋即抬头说道:“那也是牛耕比人耕更快啊!把牛弄回来拉犁,让这些战俘去矿山工作。”
“恐怕不妥。”
灌婴身后,南昌县令周灶走出,先是拱手行礼,接着说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此地水土和关中不同,耕牛下田劳作之后,蹄掌容易烂掉,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让人来耕田……”
刘盈回头看了一下正在泥浆之中拉动犁铧的战俘,突然恍然大悟。
北方的耕牛多使用黄牛,如果在水田里耕作的话就需要时不时牵出来晾干身体,防止蹄子长时间被水里浸泡。
嗯,后世里江淮地区的黄牛慢慢适应了之后可以耕水田,但黄河流域的黄牛就不能。
而南方耕种的时候多用水牛,这种牛和黄牛属于是远亲,汗腺不发达,相对怕热,于是就有了成语‘吴牛喘月’这个词,但却歪打正着,拥有了长时间泡在水里的能力,因此适合南方耕种水田。
破案了,或许这就是南方开发程度不如北方的原因……于是刘盈站起身,甩掉身上汗津津的衣服,双手在头上比划了两下,询问道:“你们见过这种牛吗?身体多是黑灰色,头上长了老大一对犄角的那种?”
看着刘盈的动作,灌婴等人虽然很想笑,但一看到站在刘盈身后的侍从手中捧着的黄钺,笑意顿时消散,频频摇头。
“没见过……”
“不知道……”
韩信在鼻子上比划了一下,笑着说道:“犀牛我知道,你说的这种牛我真的没见过。”
灌婴则有些弱弱地说道:“殿下说的是不是前两年赵佗送给陛下的贡品,就是脖子特别奇特的那种牛?”
刘盈摇摇头:“不是,那是瘤牛,早在商周年间南方的越人就拿来当做贡品的,我说的是水牛,可以在水里面游来游去,一连泡好几个时辰都不出来的那种?”
“没见过……好神奇。”灌婴一脸赞叹的说了两句,但看着刘盈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正色说道:“殿下既然说有,那么我觉得有一人应当知晓。”
“谁?”
“越将梅鋗。”
刘盈点点头,梅鋗算是当地的土著,本地有什么东西想来没有他不知道。
“梅鋗现在在哪?叫他来见我!”
刘盈:摸着鹰酱过河……
豫章郡府。
梅鋗听从召唤,匆匆自庐陵县赶来,在大门口洗了把脸,擦掉脖颈上的汗渍后,一路小跑着走到正堂门口,在两行手持长戟,虎视眈眈的甲士注目下,单膝下跪抱拳高声呼喊:“臣台候梅鋗请见太子殿下!”
这就是假黄钺,掌生杀大权应有的派头。
少顷,刘盈有些蔫蔫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进来吧。”
梅鋗起身解剑脱鞋急趋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穿着坎肩短裤,盘腿坐在竹榻上的刘盈,而后,一阵嗡嗡作响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高约三四尺,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前端靠上的地方,似乎有扇叶一样的金属片在飞速旋转,因此站在房间内,能够感受到有风在微微吹拂。(注1)
刘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道:“新搞出来的机械风扇,喜欢的话这次打赢了赵佗就送你一台。”
这是他做钟表的时候受到的启发,通过发条提供动力,带动扇叶旋转,进而制作出不使用人力的机械风扇。
只不过能够使用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一刻钟左右就会停下来,需要摇动曲柄卷曲发条来获得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