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家最初的想法就是留在汉宫之中,虽然苦点累点,但却吃喝不愁,且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这是在这个没有宦官掌权的时代,一个阉人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想法。
但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朝廷要嫁公主给匈奴,而公主需要有牌面,也就是需要有陪嫁的太监和宫女。
所以,中行説这种没什么后台的摸鱼党就成了最佳选择。
按理说跟着公主去往匈奴也不是一件太坏的差事,但问题的关键是,这并不是真正的公主!
这种事情早晚会被匈奴人知晓,而一旦东窗事发,公主下场堪忧,那么这些跟随公主一同前往的陪嫁,尤其是中行説这样的没有生育能力的阉人,只怕一个也活不了!
所以,在百般推脱不能之后,中行説的黑化也可以理解。
用一些感性的话来说,就是汉朝没给他选的机会,偏偏他还有能力报复!
被家人送入宫中,当了太监,不能成家,无儿无女,已经是人生无望,然后,连苟活也不可能,要被当成物件打发到匈奴苦寒之地。
这,公平吗?
……
东海之滨,夜邑港。
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一条悬挂着黑色船帆的海船破浪而来。
片刻之后,海船靠岸停稳,挂上缆绳开始卸货。
这是一条从鲸岛运粮回来的大船,火山灰堆积而成的土壤十分肥沃,再加上充沛的降雨,这就导致了很多即便是第一年才开垦出来的土地,亩产量超过了中原那些耕耘了很多年的旱田。
而当地人多是食草民族,对于粮食的需求量也不大,所以多余的粮食自然不能浪费,要运到粮食消耗量比较大的地方。
比如夜邑金矿。
这么些年过去了,如今还在夜邑淘金的淘金客已经变得机灵了起来,他们懂得了节俭这两个字。
许多人都选择赚了钱之后,在金矿周边买房子田地,成家立业,农忙的时候种田,闲下来之后再去金矿上班。
所以,为了稳定金矿的产出,自然要提高隶臣的数量,比如那些身材矮小,只在正常人三分之二身高的倭人。
因此,粮食也算是取之于厮,用之于厮了……
刘盈:进击的大汉帝国!
夜邑港,码头。
钟离昧站在船艏,凭栏而望,曾经形影不离的那一对吴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刀柄弯弯的雁翎刀。
自从当日登录鲸岛,处死所有俘虏的倭人,解放被倭人奴役的秦人之后,他每每午夜梦回,耳边总是回荡起昔日关中秦人哭喊哀嚎的声音,脑海中反复回放那日的冲天大火,血流成河。
所以,那一对往日里爱不释手的吴钩,也变得有些黏黏糊糊,仿佛能够闻到那刺鼻的血腥之气。
钟离昧反复自己折磨了自己一段时间后,终于登上了一座散发着滚滚热浪的火山,将跟随了他南征北战的吴钩扔进了火山口之中。
“但愿,地心的烈焰能够洗去吴钩之上的罪恶……”
钟离昧悠然长叹,轻轻摇头,对于曾经的过错,他准备用自己的一生去尽可能的弥补。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曲裾,头戴白花的妇人慢慢走近,踮起脚尖给他披上一条白色的熊皮大氅,带着几分遗憾的语气说道:“良人,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关中看看吗?”
这个妇人正是当日和钟离昧搭话的那个秦女,三千童男童女中的一员,芸娘,她的父亲是秦国的芷阳县令,死在了钟离昧的手中。
所以,从此刻芸娘的打扮,语气,以及微微隆起的小腹可以判断,钟离昧所谓的用一生弥补,指的应该就是芸娘……
听到芸娘的话,钟离昧有些心虚的将视线从芸娘脸上移开:“我就不回去了。你知道的,现如今鲸岛上到处都是开拓中的庄园,移民和当地野人之间冲突不断,我这个鲸岛总督须臾脱不开身。能送你到这里,已经算是擅离职守,若是再不自知的返回关中,只怕太子殿下再仁厚,也会忍不住斥责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