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此刻他还不能猜出来究竟是谁指使的刘太公,只怕就对不起汉高祖这个名号了。
于是,他将仇怨记在心中,双手捧着一颗滚烫的土豆不停倒腾,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之前不是反对在岭南分封刘氏宗亲吗?怎么又举荐刘信去筹建这个日南都护府了?你就不担心他会……”
刘太公皱了皱眉,但最终一言不发。
国家的事情他很少掺和,但刘邦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毕竟老头生活的年代正是大争之世,列国之间尔虞我诈,即便是兄弟手足之间也是如此。
刘盈笑着轻轻颔首,一副这是小事一件的样子:“担心,但也不担心。”
刘邦歪着脑袋问道:“此言何意?”
刘盈解释道:“担心,是因为日南都护府位于帝国边陲,天高皇帝远,难免会有心怀不轨之人撺掇大哥自立为王,割据一方。”
“不担心,则是因为在现有体制下,日南都护府的兵力相比于汉庭中央不值一提,再加上权力并不是集中在总督一人,而是分散在下面的僚属手中。”
“彼此制约之下,大哥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开拓进取,为帝国拓土开疆,带来无尽的财富,尤其是最紧缺的粮食。而咱们也不必担忧那里成为祸乱之根源……”
刘邦先是松了口气,旋即愣住:“粮食?哪里缺粮食了?”
刘盈:静待花开
“粮食?哪里缺粮食了?”
听到刘邦的话,就连刘太公也愣住了,他怔怔的看着刘盈,等待着刘盈的解释。
他这几年虽然生活在新丰城里,偶尔种点菜锻炼锻炼身体,并不会和往常那样躬耕于农田之中,但农家学派这两年在刘盈的有意扶持下,重新延续了下来,所以他这个老农家自然对于天下的农桑之事有所了解。
随着和匈奴人以及东胡人的牲畜贸易,再加上自己这边的繁育,汉帝国管辖的这些郡县的农户基本上都实现了牛耕,即便是许多贫穷一点买不起耕牛的,也可以在县府为主导成立的农业互助组中租赁耕牛,不想交钱的话,事后还可以通过庸耕或是修建水利道路等工程还债。
因此,有了牛耕,再加上曲辕犁、耧车,以及其他的铁质农具,之前因为战乱而撂荒的农田全数复垦了出来,而此时的人口却相比于秦朝时期减少了接近三成。
所以,除了那些因为天灾而减产或是颗粒无收的地方,很多地方的人家日常食用的粮食都是三年前的陈粮!
重要的是,和秦国时期收‘泰半之赋’相比,萧何制定的是轻徭薄赋,养民生息的国策,为了鼓励人口繁衍,就连服徭役和人头税都可以通过生儿子来抵消……
萧何财大气粗的原因在于提前几十年实行了盐铁专营,每年卖盐获得的利润,基本上抵消掉了国家一半以上的开支。
毕竟这时候重体力劳动比较多,需要重口味来下饭以及补充电解质,人均月消耗食盐的重量多在一斤以上。
如此,再加上从鲸岛源源不断运回来的金银铜这样的贵金属,让如今的汉国依稀有了几分高福利国家的样子……
迎着老刘和老老刘的眼睛,刘盈摊开双手,尬笑一声:“未雨绸缪,未雨绸缪懂不懂?大父曾经说过,天晴还要防下雨!现如今这几年不缺粮食,主要是没有什么大型战争,壮劳力们大多都在家中务农,还有就是风调雨顺,才使得粮仓满溢!这种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持续不下去的……刘盈一脸征询的看着刘邦,手指向北指了指,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他前些年在匈奴埋下的名为‘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了,就是通过和匈奴人的官方贸易,他成功让靠近榷场的白羊王部富了起来。
这样,其他的匈奴部族,包裹冒顿本人在内,都惦记上了白羊王这头肥羊。
前段时间刘盈听说过,白羊王的一个部落被人洗劫屠戮一空,而白羊王前去找冒顿主持公道,却并没有得到公道。
所以,白羊王和楼烦王以及和他有姻亲的须卜氏结盟,已经不怎么把匈奴王庭放在眼里了。
嗯,须卜氏是匈奴三大贵姓之一,世袭左右大且渠,其中左且渠主掌政务,右且渠主掌战事,各自拥有一个万骑长的兵力。
而且刘盈还听说,冒顿自从在马邑之战过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这也导致了他在崇尚勇武的匈奴人中威望下降,许多匈奴贵长都开始暗暗和自己有血亲的王子联络,试图染指大单于的位置。
等到冒顿死后,匈奴即便不会立刻变得四分五裂,但至少也会面临着一场权力洗牌,内战是免不了的。
这样一来,汉国就有了介入匈奴纠纷,止战宏义的理由。
所以,在这种人道主义救援下,再多的粮食也不够那些集合起来的十万,乃至几十万的军队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