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关东的人口也在暴涨!
要不了年,那里将再也没有多少新增的平原良田,粮食的盈余将大幅下降,而建国后的那一波婴儿潮又还是个半大小子,除了吃穷老子外也没什么能耐……
为此,萧何已经未雨绸缪的做好了在十年之后,关中一半以上的粮食消耗量将由南海三郡以及日南都督府所提供了!
所以,他很多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在想,当初定都长安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新的都城位于大江大河亦或是运河两岸,是不是就不用再为粮食的运输而担忧了……
“运河,迁都,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萧何站在长安城头,眺望着堵车堵的水泄不通的渭水桥时,远在雁门郡的盘山路上,刘邦正在跳着脚痛骂韩王信。
无他,雪化了,马车陷进泥坑里了。
刘盈则双手抱臂,看着臊眉耷眼的韩王信一言不发。
该!
赚那么多钱都留着下崽呢?
拿出来一点点把路修修好不啦!
刘盈一想到自己滞销的水泥,贷不出去的修路专项资金,都恨不能跳上去大力踹韩王信两脚……
不过他也明白韩王信为什么会抠抠搜搜的。
原因很简单,儿子多!
韩王信作为一个王者,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男人,他和赌毒不共戴天,只是一口气纳了二十多个侧妃,生了十七个儿子和九个女儿……
而问题的关键是,他还是个慈父,对于除了大老婆生的那个傻儿子外,剩下的儿子都倾注了他全部的父爱!
但按照汉帝国的继承法,长子继承王位,剩下的儿子除非立有大功,亦或是朝廷的恩泽,否则最多也就是百里侯,富贵三代后泯然众人!
所以韩王信想尽一办法攒钱,试图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吃喝不愁……
刘盈:所谓双赢,就是双方都觉得自己赢了!
雁门郡,善无县南大约二十多里的山谷中,汉军营垒连绵不觉,随处可见旌旗招展,一队队顶盔掼甲,手持刀枪的甲士往来巡弋。
刘盈坐在帐篷里,面前是热气腾腾的砂锅冬瓜排骨,而在他另一边,是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韩王信,以及横眉冷目的刘邦。
白天的时候马车轮子陷进了泥坑,导致大队人马困在山道上进退不得,于是自然就错过了宿营善无县的机会。
刘邦如今许是上了年纪,也许是由奢入俭难,对于睡帐篷这件事深恶痛绝,因此自然不会给韩王信什么好脸子看……
不过刘盈懒得理他,因为大军将在十天之后踏出茫茫太行,到云中郡,也就是后世的呼和浩特地区转一圈。
所以,帐篷刘邦是非住不可!
卢绾看了看刘邦和韩王信之间的暗流涌动,作为刘邦的发小兼异姓王,他笑呵呵举起酒杯开始打圆场。
“为了此战大捷,诸君请满饮此杯!”
刘邦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满脸堆笑的举起酒爵:“干!”
白登山一战虽然刘盈捡了个便宜得了实惠,但他却实实在在的得了面子,此刻通向关中的大路上,是川流不息的匈奴战俘。
大帐内,夏侯婴樊哙等人纷纷举杯庆贺,大声拍着刘邦的马屁。
而在角落之中,陈平稍稍显得有些落寞。
他在刘邦被匈奴人围困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匈奴久攻不下,刘邦突围不出,他该如何给刘邦出谋划策,以此来让自己从黑暗中走出,取代张良成为刘邦新一任的‘谋主’……
但,隆隆作响的炮声打破了他的一切幻想。
虽然陈平担任着类似于‘厂公’一职的护军中尉,对于火炮这种东西有些了解,但他毕竟受到了时代的局限,以为火炮的威力不过是刘盈随便说说,就像是刘盈有一次被刘邦灌醉,嘟嘟囔囔着什么会飞的铁鸟,冒着浓烟、跑的比马还快的铁疙瘩,以及肉身登上月亮……
因此,别人笑的越欢乐,陈平就有多沮丧。
人这一生中,能够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并不多,上一次他抓住了,果断从项羽那条即将沉没的大船上跳了下来,登上了刘邦这条当时看起来摇摇晃晃着似乎要沉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