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什么都没有说,但眉眼之间的含义已经让张不疑秒懂。
“对于秦朝人来说修路是个大难题,但对于咱们来说却并不困难,毕竟他们是夯土路面,咱们是水泥路面,所以修几条维持北山长城的道路并不怎么花钱!”
“而且我找人看过了,整个阴山山脉在秦人眼里是鸡肋,但其实却是一座金山,别的不说,从云中城北上的一座山坳附近,可有好几条金矿!”
“金矿你懂吗?有了金矿,自然就能聚敛人口,然后有了消费市场,商业就能兴盛,这样前期修路的钱就能很快回本!”
张不疑轻轻点头,从怀里摸出两张书写有他个人印记的钱票:“呐,这是我买金矿债券的钱……数字你看着填就行了,反正你要是坑我,我就找长公主告状!”
这厮!你给我等着……刘盈接过钱票,又看了看他已经替自己写完的‘寒假作业’,指了指门口,一言不发。
“滚就滚!”
看着张不疑远去的身影,刘盈轻轻叹息,其实他并不担心以旧赵长城为界的条约,他担忧的是另外几条。
也就是匈奴放弃乌孙人的宗主国地位,将这一从属关系转给汉国,并且保证不再干涉乌孙和月氏之间的战争。
以及增开九原郡、云中郡、渔阳郡这三个榷场,允许草原各部和汉商自由贸易,并且结算款项的时候不再以物易物,而是使用汉五铢作为货币进行交易。
嗯,转让乌孙人的从属关系,自然是为了河西走廊以及丝绸之路,而使用汉五铢进行交易,则是为了进一步的经济剥削,毕竟随着石见银矿的开采,铜钱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
晚餐过后,刘盈抱着厚厚一沓‘寒假作业’走进吕泽房中。
“大舅,这是我的功课……”
“很好,写的不错。看到那根藤条了吗?把它拿过来……”
“大舅,我错了,这都是张不疑那厮诱拐我干的……”
刘盈:展锋芒,镇虎狼!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在零零碎碎的雪花中,北伐匈奴的汉军开始陆续南撤了。
但在云中城北,却是铁骑如雨,旌旗如云。
今天,是汉匈双方再一次签订停战协议的日子,出席此次会议的,有冒顿、阏氏和右贤王挛鞮稽粥,以及诸如左右大都尉之类的匈奴贵姓。
而在汉国这边,刘盈懒得出这个风头,陪在刘邦身边的,就是卢绾、吕泽、夏侯婴樊哙这些人。
出于杀人诛心的目的,刘邦见到冒顿的第一时间,就将缴获的虎皮靠垫送还了过去……
不过冒顿最想要回的那个十二个哈那的大帐,则被刘邦直接无视了。
毕竟那不仅仅是大单于身份的象征,而且造价不菲,十二个哈那的大帐占地六百多平米,用掉的木料皮革更是数不胜数!
在冒顿的幽怨中,一式两份分别用秦国小篆和汉国隶书书写的国书摆在了他和刘邦面前。
嗯,匈奴人只有语言而没有文字,所以为了照顾冒顿的情绪,就用秦国的文字来代替匈奴的文字了。
反正冒顿身边这些匈奴高层少年时期,正是秦国横压四方的鼎盛时期,他们对于秦国的文字其实并不陌生。
只不过挛鞮稽粥就不同了。
他的双眼中熊熊燃烧着怒火,双拳紧握,心中满是耻辱!
国书签订,匈奴人将失去贺兰山!失去阴山!失去这大片大片肥沃的土地!
这,岂能让他甘心!
但正如他母亲所说的那样,挛鞮氏是苍狼神的子孙,要向狼学习。
当小狼还弱小的时候,要向强大的对手表示臣服,低下头颅露出肚皮,给自己争取成长的时间,在强大之后,一口咬断对手的脖颈!
不过当挛鞮稽粥看着由自己母亲轻轻搀扶才能站稳的冒顿时,心中不禁产生了别样的想法。
向狼学习没有错,可若是狼群之中的头狼老了,不能带领狼群狩猎羊群的时候,小狼是不是应该咬断老狼的脖子,成为新一任的头狼?
正如他父亲当年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