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朝野震怒,就连萧何也不再压制廷尉候封,任由法家恶犬再度出笼,将所有纵马长安的二代们全数下狱,就等着刘邦点头,然后就先杀了他们,再株连他们的家长!
毕竟,这帮家伙们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或有意或无意的不知道触犯了多少律令,从前刘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案卷堆积如山,法家酷吏们也只能是选择性执法。
嗯,这些小的其实没有什么,那些老的仰仗着曾经的功劳,做的事情才叫一个罄竹难书!
现如今,舆论在这摆着,总要抛出来几个以平民愤。
不过吕台到底是吕泽的嫡子,是鲁国的嗣王,所以只是打了一顿板子,就以管教无方,嗯,指的是没有管好坐骑的名头勒令他限期离开长安城,回去闭门思过。
至于和他一起赛马的那些人,则按照律令,或赎为庶人,或发往北方长城戍边。
汉朝是个封建王朝,制定规则和适用规则的是同一波人,法律是由权贵们所制定,自然要给自己留一道后门,方便自己真的犯事之后好逃避法律的制裁。
而有句话说得好,叫做法律规定禁止却去做的是黑道,法律规定可以但被禁止去做或无法享受到的是平民,法律规定可以就真的可以去做的是白道。
比如同样是死罪,普通人就只能在监狱里等死,而李广只要花一笔钱,就能免除死罪,而且还可以在时机成熟之后一跃重回庙堂,大权在握,明目张胆的干掉了那个对他不恭敬的霸陵尉……
嗯,太史公是个例外。
汉武帝不知道钱为何物,于是单方面认为天下人均富豪,没想到太史公是个穷逼,掏不起钱,所以就只能受了宫刑……
也因此,《史记》中的《今上本纪》就被汉宣帝给删除了,想来那里面定然满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听到刘盈的话,腮帮子鼓鼓如同仓鼠的小萝莉抬起头,愤愤不平哼了一声:“只是把他送回鲁国,就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那几个受伤的人家我去看过了,其中有一个伤者是个卖热汤面的小贩,当时乱起来的时候,被挤倒在了沸腾的汤锅里,身上腿上烫伤了好大一片呢!”
“还有、还有……”
“行了,闭嘴吧!吃点心还堵不住你的嘴!”吕雉抬起头横了小萝莉一眼,脸色愈发难看。
毕竟,吕台是吕泽的儿子,是她的嫡亲侄儿!
这件事不光丢吕泽的脸,把她的脸面也丢光了,让她在阴阳怪气的戚姬面前,好几天都没有抬起头!
不过吕雉这个人从不报隔夜仇,她前两天刚以戚姬穿衣服过于艳丽,对祖宗不敬为由,罚了她两年的俸禄,并且关门思过半年……
当然了,像戚姬这种受宠的宫妃,本就不靠俸禄过活,而且吹吹枕头风,刘邦再来吕雉这边出卖出卖色相,禁足期也可以缩减不少。
而暗暗戳了吕雉肺管子的小萝莉,悄悄地吐了吐舌头,豆豆眼挪向了正在和弟妹眉目传情的刘盈,轻声咳嗽了一下。
“咳!弟弟,你记不记得上学的时候,太傅曾经讲过,说是君子有三戒,都是哪三戒来着……嘻嘻,我好想忘了……”(注1)
“这你都能忘?太傅若是知道了该多伤心啊!”刘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旋即看向吕雉,怂恿着说道:“娘,反正现在是冬天,闲来无事,不如就让姐姐在宫中多住几日,将《论语》抄上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回公主府!”
吕雉重重点头:“很好,这个建议娘很喜欢!反正你阿姊这些天总是往宫里跑,说明公主府中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她多在宫中住几日也好,咱们娘仨也多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刘盈抚掌称赞,转头看向憋笑中的窦漪房:“那个谁,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长公主准备被褥和换洗的衣服……”
一瞬间,小萝莉傻住不动,豆豆眼中黯然一片,手中的桂花糕也变得不香了。
不过,她并不愿意就此放弃,试图努力挣扎:“我,我忙得很!张不疑被叫回去接管家业了,整个公主府都要由我来打理!我不回去不行,真的,他们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