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语不惊人死不休了一句后,在刘邦的目瞪口呆中,解释道:“如果没有什么大的事情,比如匈奴入侵,江河泛滥这样事情发生,国家每年的用度会和上一年相差仿佛,因此二十税一之下,会有不少的结余。”
“因此计相他们通过计算,得出的结论就是以现有土地来说,即便是三十税一,也足以满足官府日常开支了,所以为了鼓励垦荒,决定再次调低田租。”
“开荒出来的土地多了,短暂降低的田租收入也会慢慢涨回来,百姓手里有钱了,工商业也会因此加速发展。”
“藏富于民,听起来很好。但关键问题是,正常年景并不多,很多地方官仓之中并没有太多的存粮,不说没钱修缮水利道路,甚至官吏的禄米还需要从临县调拨。”
“那么如果再度降低田租,三十税一,只怕当地官府就需要借债度日了……父亲曾是泗水亭长,自然知晓官府在这个时候,会如何去做。”
刘邦轻轻颔首,他很清楚,当年沛县要给始皇帝出巡修路,但朝廷承诺的粮米迟迟不到,而秦律严苛,将完工的日子算的很死,因此那个秦人县令就选择在全县加征赋税,先用这笔钱把路修了。
准确的说,是以人头税的形式向民众强行借钱!
每人两百钱,就连当时还差两个月出生的刘盈也没有放过……
重要的是,被官府借走的钱并没有按照约定归还,并且第二年又借了两百钱!
而这次,被掏空了口袋、无力交钱的穷人只能沦为隶臣,被发往咸阳城,给始皇帝修坟……
也就是这一年,他上了芒砀山……
刘盈:借瓜献佛……
在刘邦的沉默之中,刘盈想了好多。
比如后世的明朝,王朝末期的颓像,其实就是王朝的奠基人朱元璋一手造就。
老朱白手起家,布衣上位,所以把钱看的很紧,能不花钱的时候绝不能花钱,能少花点的地方就少花,尤其是田租赋税定的并不高,恰好是刚够国家用一年的量……
可问题的关键是,国家大了,总有些天灾人祸,外敌入侵之类的事情等着用钱。
于是,就有了三饷,也就是辽饷、剿饷和练饷这种临时摊派的苛捐杂税。
而且,明朝还创造性的在国家层面上使用了‘花呗’!
比如今年花的钱先打欠条,年底核算,然后分配到各省府州县都司卫所,明年加税!
这样,就有了钱去还上一年的账单。
然而这还是之前的问题,万一第二年的税收结余,不光没还上第一年欠的钱,然后又花超了呢?
答案自然是无妨,自然是以卡养卡、呸,是先欠着,后年再次加税!
嗯,至于后年的加税能不能到还清欠款,则不属于当年的考虑范畴……
这就是明朝九边那神奇的上百万两欠饷诞生的原因……
“收税,不是越少越好,而是要恰到好处……收税的目的是是么?是为了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
在刘邦的沉默不语中,刘盈继续说道:“而为了做到这一点,需要对税收做到应收尽收,绝对不容忍偷税漏税的行为!这一点,计相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并且等到明年再扩招二十名税吏。”
“再一个就是杜绝贪腐,反正护军中尉闲着也是闲着,不妨让他组建一支缇骑,监察天下官员……”
听到刘盈的建议,刘邦轻轻颔首:“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好,很好,就这么办!”
锦衣卫、绣春刀、飞鱼服……刘盈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说道:“爹你看,咱俩就这么随便说说,朝廷的开支又增加了……所以减税这种事情还是免了吧,要我说,爹你要是真的想要给百姓减轻负担,倒不如考虑考虑人头税,也就是减免一下算赋。”
嗯,算赋是商鞅定下的一种人头税,作为军赋征缴,目的自然是为了打造战车兵器,为兼并天下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