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甭管是见到巡弋的县兵,还是皇帝车驾中派出的侦骑斥候,他就有救了!
而英布,没救了!
尽管他有错在先,但作为一个王者,日常冷落残虐一个女人,真的就一点错都没有?
在贲赫忍着后背剧痛向前疾驰的时候,突然看到另一边的原野上,隐约有星星点点的篝火,影影绰绰中可见旗帜翻飞,人来人往。
“天不亡我!”
贲赫大喜过望,拨转马头向篝火处冲去。
在他看来,那里哪怕只是一队过路的商旅,也足够给他争取到摆脱追兵,逃出生天的机会了!
而在他身后,那些英布派出的侍卫自然不会让他就此逃脱。
毕竟出发前英布说了,让他们提头来见!
虽然没有明说,但无外乎两个意思,要么是贲赫的头,要么是他们自己的头!
二者任选其一!
而他们不得不从的原因,在于他门的家小尽数在淮南国,若是他们一去不回,只怕全家上下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在他们你追我逃,蹄声哒哒中,远处升起篝火扎营的行人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于是许多身材健硕的男人挎刀提弓,翻身上马迎了过来。
“大汉淮阴侯在此,来人止步!”
听到淮阴侯这几个字,贲赫心中的大喜顿时转变为狂喜。
毕竟他作为英布曾经的心腹,对于英布和韩信之间的恩恩怨怨知之甚深,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韩信不会放任英布的侍卫杀害他!
于是他冲向那些举着弯弓的武士,在距离大约二十步的地方滚鞍下马,大声疾呼:“是淮阴侯当面吗?吾乃中大夫贲赫,有淮南王英布谋反之事面见皇帝陛下……”
“找皇帝来我这干嘛,把他轰走……”韩信有些兴致缺缺的说了一句,但旋即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谁?谁谋反?”
在韩信身边,一个穿着红色衣裙,梳着坠马髻的女子回答道:“好像是淮南王英布,英布是谁啊?妾身怎么从没有听君候(注1)提起过?”
韩信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那是我仇人!就是他害得我丢了楚王的爵位,让你做不了王后……”
他看向那些回头向他看着的武士,哼了一声说道:“把人带进来,要是让我知道他在耍弄乃公,嘿嘿!”
当贲赫跌跌撞撞的向韩信奔去的时候,追杀他的淮南国侍卫也到了近前,只不过他们也听到了那些侍卫的呼喝,知道此刻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淮阴侯韩信。
昔日的楚王,连百万之兵,战必胜,攻必克,垓下一战灭亡西楚霸王的淮阴侯韩信!
既然以暴制暴没戏,于是他们选择动之以情。
“求淮阴侯开恩,救吾等一家老小……”
注1:君候,对列候的敬称。《战国策·秦策五》:“少庶子甘罗曰:君侯(吕不韦)何不快甚也?”
刘邦:我看你骨骼惊奇,这本黄帝秘术和你很有缘……
旷野上,韩信身边卫士用马车粗略的组成营垒,空缺的地方则派遣专人站岗,两个时辰一轮换。
此时篝火处处燃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炖煮肉食的香气。
营垒外侧的一处篝火,贲赫趴在毯子上,上衣撕裂,露出白白嫩嫩的脊梁,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根柴火棒,瑟瑟发抖。
这是在为拔出后背的雕翎箭而做准备。
箭伤比枪伤更难处理,这是因为古人‘心思歹毒’,无论是狩猎还是打仗使用的箭头,虽然形状有所不同,但基本上都带着倒刺,为的就是防止箭头从目标身体上脱落,可以确保将箭头移除所造成的伤害比被箭击中更大,当试图拔出一个有倒刺的箭头,实际上会撕裂周围的组织,造成巨大的、可能是永久性的损伤。
比如历史线上的刘邦,先是挨了项羽一箭,之后征讨英布的时候又挨了一箭,然后就挂了……
毕竟古人,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的医疗手段其实都相差仿佛,大体就是先把箭杆折断,然后切开口子,最后大力出奇迹。
因此,手术很成功,但病人死了的事情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