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江面下起蒙蒙细雨,慢慢风雨交加,被雨水浇醒的闽越人正准备前往船上躲雨,顺便将船只固定,却突然听到一阵阵尖锐的啸叫声由远及近,然后就是泥沙飞溅,木屑横飞。
“发生了什么事?”
“是汉军,汉军楼船!”
“我问你这铁球是哪来的?”
“不知道,不知道!”
在闽越人的慌乱之中,只见风雨之中,宽广浩荡的江面上一字排开七八条硕大无朋的战舰,宛如一头头海中巨兽般喷吐着浓烟。
轰!轰!轰!
长两米三,重达两千斤的十二磅炮发出阵阵怒吼,飞射而出的炮弹甚至将雨幕撕裂,留下一条条清晰可见的弹道。
刘交站在旗舰‘西王母号’的船艏,头戴斗笠向东张望,脸上充满了对于这种天地伟力的崇敬和畏惧。
嗯,他虽然是封锁水面的主帅,但指挥这次作战的指挥官其实是担任楼船将军的广阿侯任敖。
任敖是沛县出身的元从功臣,他和刘邦之间的感情很好,是刘邦除了卢绾之外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
而且,任敖对吕雉以及刘乐和刘盈有恩情。
当年刘邦义释囚徒,跑到芒砀山中落草的时候,秦庭震怒,派人将吕雉和刘盈、刘乐抓进了监狱,古代狱卒的素质可想而知,而吕雉又不丑,落难之后自然遭人觊觎,多亏了当时作为狱吏的任敖拔刀相助,这才给萧何等人营救吕雉争取了时间。
所以任敖虽然没什么功劳,但却封爵广阿候,担任二等人的统帅,也就是楼船将军。
嗯,在现如今的汉朝,骑兵是一等人。
而任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为了能够完美执行计划,所以一丝不苟的按照战前的安排进行指挥作战。
其实所谓的作战计划很简单,就是打光炮弹,顺便练一下兵。
因此整个舰队在任敖的指挥下,不断调整着位置,左舷开火,右舷开火……
就在整个沙洲哀鸿遍野,到处都是炮弹留下的沟壑,再也没有一条完整的船只时,耳朵都快被震聋了的刘交看见任敖似乎在不断的向他招手。
“甚事?”
“大王,该让楚军士兵登岛作战了。”
“哎?不是说有水师有陆战队吗?干嘛还要一事烦二主?”
“大王不为自己考虑,难不成还不为楚军考虑?如今闽越人已毫无斗志,白捡的军功难道都不要?”
“好好好,还得是任敖兄弟!”
刘交重重的拍了拍任敖的肩膀,依稀找回了他们当初在沛县时相处的感觉。
……
衡山郡,邾县(今湖北黄冈市西北)。
长沙国的军队在吴臣亲自挂帅带领下,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就攻克了这座淮南国的西南门户重镇。
当然了,这和昔日的长沙王吴芮曾任恒山王,都邾县有关。
而此刻在城中驻扎的吴臣,面临着一个抉择。
北上翻越大别山,和皇帝的军队会师在六县(今安徽六安),还是顺江而下,和从豫章郡北上的灌婴会师于居巢(今安徽巢湖)。
嗯,居巢也叫南巢,就是昔日成汤放逐夏桀的地方。
因此吴臣更加倾向于北上去见刘邦,毕竟居巢这地方不吉利,重要的是北上汇合刘邦,能在皇帝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他自己的艰难继位让他明白,诸侯王只有在皇帝面前留下足够的好感,才能让子孙后代能够顺利继承祖辈拼死得来的荣华富贵。
不过吴臣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善于听从别人的意见。
于是他将自己的想法,完完本本的对实际指挥军队的长沙国国相利苍说了一遍。
利苍一脸欣慰的笑了笑:“大王这几年成熟不少,先王若是泉下有知,必然老怀大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