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刘邦又疑心生暗鬼了。
毕竟他大老远跑到这里,主要是为了‘打卡’、‘大丈夫当如是’,自然怀疑刘盈此刻的笑容是在讥讽他!
孩子笑的不好看,多半是废了,打一顿就好了……刘邦暗暗点头,慢慢转头看向跃上天空的朝阳。
于是,黄钟大吕之声响起,在乐工两旁,各有横八人、纵八人的两队舞者走上祭台两侧,一板一眼的翩然起舞。
这就是沿用了几百年的八佾(yi)制度,至于共有一百二十八人的两队,主要是为了区分文、武。
手中举着干(盾牌)戚(斧子)的舞者为武,而那些手中拿着雉羽和籥(yuè)的舞者为文。
然后,一头体格健壮,特意挑选出来的牦牛被牵引着走向祭坛,然后被手起刀落,鲜血哗哗流入礼器之中,作为‘血食’敬献给大禹。
据说这是昔日的夏启曾经举行过的礼节,而后则是身穿玄衣纁裳的刘邦,手捧提前准备好的丝织品和用包茅过滤一遍的美酒走上祭台。
包茅又叫菁茅,主要用于缩酒祭祀,当年齐桓公讨伐楚国时的一个借口就是尔贡包茅不入,也就是你应该贡献的包茅不按时送来,是不是看不起寡人还有天子?
嗯,属于是‘你这瓜包熟吗’的高级版……
而刘盈手中捧着的,不仅有五谷,还有一样据说也是齐桓公的战利品。
葱。
这是昔日齐桓公北伐山戎之时,和大豆一起带回齐国的战利品,从此齐人就和葱结下了不解之缘,葱省之名也算是名副其实……
张良:元芳,你怎么看?
闽越国,冶城。
昔日的闽越王宫中,刘交已经在这里作威作福了整整半个月。
他在等,等据说要为大军前导的东瓯国的军队,以及最重要的是,刘邦对于闽越国的处理意见。
毕竟当初说的是兴师问罪,可大军出发到半路之后,就收到了闽越王的首级……
所以,该如何问罪,就很考验政治智慧了。
刘交虽然也并不缺乏政治智慧,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只是个楚王,楚国是汉帝国的一个封国,而闽越国的国力虽弱,但同样也是汉帝国的封国。
因此,楚王如何能够任免闽越王呢?
虽然他此次被授予了全权,而且他也是刘邦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毕竟会落人口实,留下隐患。
所以,刘交并不介意在这里等等再说,才不是收礼收到手软,舍不得离开呢……
在刘交用食指敲打着桌面,听着闽越小曲的时候,楼船将军任敖推门而入,汗津津的坐在刘交下首,一连喝了好几杯凉茶才舒缓了下来,看着一脸惬意的刘交说道:“热,都这个季节了还这么热!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话说咱们发出的奏报陛下应该快收到了吧?”
刘交递过去一柄折扇,点点头说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哎,要是早知道闽越王会有这么一出,当初就该将飞鸽传书的网格提前铺到这里,从冶城直通长安城,这样不出三天就可获得最新指令!”
任敖附和着说道:“就是,依靠商旅的传讯手段确实慢了许多,毕竟他们那飞鸽需要层层接力,而且七拐八拐……不过好在尚贤堂在城中开设有店铺,咱们还能够有飞鸽用,否则就只能用邮车传讯了,那就更慢了,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尚贤堂?”刘交轻声呢喃,稍稍愣了一下,旋即看向任敖问道:“当时我没怎么往心里去,可现在静下心了仔细想想,闽越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值得尚贤堂在这里开设分馆,七七八八的安排几百口子人?”
“你想啊,珊瑚珍珠之类的奇珍异宝,开一间商铺就足够了,为何非要那许多人,莫非是为了所谓的笋干、老鼠干?”
“这里面,一定有你我不知道的原因!”
“田鼠干。”任敖小声指正,接着摇摇头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也许是为了开山种茶?我听家里人说每年都会有好几百万斤的茶叶运往西域、北狄,甚至还有商队翻山越岭,跑到蜀郡西南和西北方的羌人那里贩卖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