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东园公唐秉皱皱眉说道:“太子此言不妥。须知长乐宫乃前朝,怎可不以官职之名而以亲眷之名相称?难道建成候不是我大汉朝廷的臣子吗?”
真烦人,这老头把气撒我头上了……刘盈微不可见的鼓了股腮帮子,正襟危坐问道:“内史此来何意?”
另一边的甪()里先生周术则轻声说道:“太子又错了。须知长幼尊卑有序,陛下在此,如何轮到太子发问?”
刘盈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带着几分怒意说道:“行吧,算我错。可当着皇帝的面,你两人随意说话,难不成就一点没错?”
东园公唐秉摇摇头说道:“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哪里有算我错的道理?况且老朽四人蒙皇后不弃,特意命内史从深山之中请到这长安城,专为教育太子而来。”
“况且太子曾写蒙学之文,曰,教不严,师之惰。太子有错,我等立刻出言纠正,纵使当着陛下之面,又何错之有?”
刘盈一脸气呼呼的表情,正待再说什么,却突然见到刘邦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于是沉默不言,只是将今日之事记在心中,准备找机会给这四个老家伙上上眼药。
比如在他们的茶水里吐口水……
毕竟他今天或许有错,但商山四皓却绝逼是在借题发挥,不仅要pua,也就是要规训刘盈,压一压他的锐气和傲气,顺便着还能在刘邦面前表现一下,以示自己没有白拿吕雉开出的两千石年俸……
嗯,说是两千石,但其实一年到头只有一千四百四十石的粮食,也就是月俸一百二十石,纯粮食,没有其他诸如薪碳、布匹之类的额外津贴。
不过这其实放在后世大米三块钱一斤的年代,也算是很高的工资了。
毕竟一百二十石粮食换算成软妹币的话,是两万一千六百块,但古代生产力有限,粮食的价值要比后世有化肥和高产种子,亩产普遍在千斤以上的要高很多。
所以考公混进体制内,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件让人挤破头的事情……
等到压下自己的脾气不再说话,刘邦看了一眼满脸幸灾乐祸的吕释之,同时压抑住自己也要笑出声的冲动,轻声问道:“建成候怎么这个时候进宫了?须知今日没有大朝会,是官员居于官府之内料理政务的日子……”
吕释之正色回应道:“臣来是想向陛下告知一件事情。”
刘邦问道:“何事?”
吕释之脸上说不出是兴奋还是什么其他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冒顿死了,死在王庭叛乱之中。”
刘邦皱眉,身体后倾,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什么?谁,谁死了?”
吕释之再度说道:“冒顿,就是匈奴的大单于,他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所杀。如今右贤王已经成了大单于,自号老上单于。嗯,这是匈奴语的音译,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
刘盈:我真是服了,老六无处不在!
长信殿中,趁着商山四皓因为子弑父而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刘盈眨眨眼睛问道:“冒顿的死讯,小舅你一个内史如何得知?”
嗯,他特意在小舅这两字上加了重音,就是为了气的东园公唐秉吹胡子瞪眼睛。
至于他的疑问,是真的好奇。
毕竟现如今的汉国几乎和匈奴处于间歇熔断状态,除了每年秋季会在特定的地点开辟榷场,交易茶叶牛羊等物资之外,除此之外的交流可能就只有那些居住在边塞附近,和长城守军有着特殊关系的走私商人了。
而草原广袤,游牧民居无定所,因此无论是充当‘厂公’职位的陈平,亦或是刘盈想要往草原派密探,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匈奴人口少,临近的部族多有婚盟,毫不夸张的讲,一个陌生人若想要进入这种游牧体制下的熟人社会,打听匈奴人的高层情报,部族动向,最终的结果要么是被抓去当牧奴,要么就身首分离葬身狼腹……
因此,刘盈完全不知道冒顿已经死了的消息!
不光是刘盈,从刘邦脸上那完全没有作伪的神情来看,他也同样不知道冒顿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