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幼军军营。
刘盈甩着昨天发胀,今天发酸的手臂大摇大摆走入帅帐,而在帐中,则是一群早就等候多时的功候二代。
挺胸抬头,目光炯炯,满脸崇敬和感激之情。
刘盈简单扫了一眼,发现除了周亚夫这个周勃的二儿子之外,剩下的其余人无不是功候嫡长。
比如隆虑侯周灶的长子周通,比如蓼侯孔聚的儿子孔臧,再比如郦食其的儿子郦疥……
尤其是郦疥,因为刘盈的干涉,郦食其没死,所以郦食其的爵位也没有承袭到他的身上……
而且如今郦食其虽然走起路来颤颤巍巍,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但其实精神头十足,每逢大宴会上喝起酒来让刘邦都怕……
嗯,刘邦不怕别的,主要是怕这老头喝死了,到时候史官记上一笔,他就沦为酒池肉林的商纣王之流了……
刘盈挥挥手,让人在帅帐之中送上蒲团。
“坐吧。”
“谢殿下!”
少顷,他看着帐中摊开的舆图说道:“滇国地处蛮荒,境内以土路为主,大雨过后烂泥一尺,马车通行极难。”
“此次南征滇国,孤并不打算大军出征,只抽调两千关中精锐甲士预备和滇人阵战,之后再从南海三郡抽调五千戍卒,从日南都护府抽调五千守备军协同作战。”
“出兵一万两千,但号称十万!”
刘盈说完,帐中响起了一片欢声笑语。
毕竟古人行军打仗的时候有不成文的规矩,兵力一两万,通常号称五万、八万,只有总兵力到了三万人以上,才会号称十万,等有了十万人的时候,则会号称五十万、八十万、甚至一百万……
所以,刘盈这虚标的数值也太大了……
不过刘盈无所谓,相比于隔壁阿三那边一吹起来就兵力上亿,他这已经很保守了……
因此等了一会之后,刘盈笑着说道:“跟你们说这个的原因,只在于降低一下你们的心理预期,毕竟总兵力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两千,你们也不要想着指挥千军万马了……”
于是,又是一阵哄笑。
郦疥仗着郦食其和刘盈的关系,出言笑着说道:“我等能在殿下军中做一马前卒已是求之不得,哪里还敢奢求千军万马?”
而在另一边,周亚夫却皱眉说道:“陛下此举,是不是有些太过托大了?”
“臣曾在夜郎和僰人交战,深知僰人虽然战力不强,但战心却极其旺盛,杀红眼了之后甚至不死不休!”
“此次征伐滇国,仅凭借两千北地精锐,只怕不足以抗衡十数万僰人……”
周亚夫直接忽略了那一万岭南兵,自然是因为越向南,物产越丰饶,兵就越弱,岭南兵和僰人,不过是菜鸡互啄罢了……
呵,你个地域黑……刘盈笑了笑,摇头说道:“放心,咱们此次南征,并不和僰人作战……孤有内应。”
刘邦:前车之鉴呐……
关中。
夏风徐徐,蝉鸣声声,荷香悠悠,草木苍苍。
这里是昔日秦朝修建的一座离宫,利用曲江池西侧地下泉水和周围的自然景观,广植竹木,辟为皇家园林,取名宜春苑,当年胡亥被杀死之后,就是以庶人的礼节葬在了这里。
嗯,就是后世的曲江池遗址公园。
从黎明开始,宜春苑外就是一片车辚辚、马萧萧的声音。
这是刘盈南征滇国的军队开拔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农历五月,后世高考的时候,天气太热,若是让士兵穿戴盔甲站在太阳之下誓师,只怕不等大军出征就会因中暑而倒下一片……
因此刘邦干脆放开这座他平日里也不怎么来玩的园林,让参战的士兵住进来,好吃好喝两天就到做犒军了……
也因此,排成两行纵队行军的士兵,抬头挺胸,脸上满是骄傲的情绪。
他们这辈子,值了!
虽然宜春宫自从秦末被大火焚烧之后,只是清理了一下残砖碎瓦,断壁残垣,又对残存的建筑物进行了简单的修理,因此很多士兵这两天并没有住在宫舍之中,而是席地而眠。
但那又如何,他们居住的地方是皇家园囿!
这是可以一直吹逼到他们孙子的孙子都有孙子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