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人和中原人不同,贪生而不畏死,极端崇拜强者,一如此刻比邻我汉军营垒的那些僰人一般。只要我军展现出无可匹敌的力量,不难使之臣服。”
刘盈走过去,摆摆手制止周亚夫的发问,看向蒯彻问道:“先生的意思,莫非是主张让我军以雷霆之势,攻下滇国王都?”
“然也,然也。”蒯彻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滇人王都自楚将庄蹻起,经营修建近百年,依山而建,壕沟、箭楼应有尽有。”
“此前那些僰人首领不是没有想过强攻王都,但毕竟他们不掌握什么攻城的技巧,哪怕王都的城墙主要为木制,只是在外面糊了一层泥巴用以防蛀……因此死伤惨重,却徒劳无功。”
刘盈手指轻敲桌面,沉思片刻后抬头问道:“攻下滇国王都不难,先生能保证破城之后,滇人臣服于我?”
蒯彻嘴角扬起,斩钉截铁:“以人头作保!”
他没有行军打仗的本领,也没有治国安邦的才能,但凭借三寸不烂搅动风云的能力却苦练多年,狐假虎威的事情也极为擅长。
况且汉军已经今非昔比,军中装备有大量的火器。
这就是他说服滇人臣服的杀手锏。
毕竟弓弩再犀利,铠甲再坚固,也总是在滇人的理解范畴之内的事情,毕竟他们也有弓弩、甲胄,无非就是破烂一点罢了。
但火器不同。
尤其是那些火炮,有开山裂石之威,无坚不摧之能!
重要的是别说那些极度迷信且愚昧的僰人了,就算是自诩为见多识广的蒯彻,第一次见到军中火炮隆隆作响之时,也差点没忍住顶礼膜拜……
刘盈竖起手指,再度制止了周亚夫的发言,看着蒯彻正色说道:“既如此,明日一早就整顿军马,攻克滇国王都。”
“攻城拔寨之事交给孤来做,鼓动口舌,劝说僰人倒戈卸甲来降之事,就拜托先生了。”
蒯彻长揖及地:“太子教令,敢不从命!”
……
八月十八,天清气爽,微风拂面。
晨光微曦之时,汉军营门大开,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士兵排成纵队鱼贯而出。
此战除了留下五千人交给张不疑防守营垒外,刘盈亲率万余主力,前往另一边的山丘之上准备攻城。
至于蒯彻,则连夜跑到了另外几家僰人的军营之中,劝说他们派出使者前来观摩汉军作战。
因此在离开营垒不久之后,汉军之中就汇入了上百名穿着麻布材质的高领、桶腰对襟衫,肩膀处缝有绿黄两色丝绸彩条的僰人首领。
让刘盈有些奇怪的是,这帮家伙衣服上还装饰着许多的贝壳,从样子上看似乎是海里的品种。
不过他也不确定,毕竟他只是吃的时候简单看了几眼。
嗯,贝类可能是人类吃的最早的海货,不仅会因为潮汐而冲上沙滩,重要的是贝类的外壳就是它们为人类准备的餐盘……
刘盈轻轻拉了一下缰绳,放缓马速靠近蒯彻,用眼神示意了一个胸前挂满贝壳的僰人首领,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是铠甲吗?”
蒯彻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说道:“一别多年,殿下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
“嗯,太子到底年少,日常所学皆是经世治国之学,对于杂学知道的不多也是正常。”
“那并不是甲胄,而是钱币。”
“海贝是一种远比铜钱更加古老的货币,至今仍流通在僰人之间。僰人称海贝为‘涅目渣’,因其珍贵,所以才装饰在衣物之上,海贝的数量越多,就意味着身份地位越高。”
刘盈捏了捏下巴,双眼放光说道:“这么说,孤要是让人去南海郡收点贝壳,是不是就能大量换取僰人的财富了?”
蒯彻闻言,愣了一下,心中涌起的是自己痛失了一个亿的情绪。
对呀,他怎么就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