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张不疑开开心心的坐了上来,只是脸上并没有出现享受的神色,而是略显凄苦。
原因很简单,硌屁股。
黄金王座上镶满了各色宝石,屁股坐着的一面也是这样,因此才会用一块豹皮充当坐垫。
“坐垫分我点吧,硌屁股啦!”
“免谈,分给你了,不就硌我了?”
“小气!”
张不疑气了一会,用肩膀顶顶刘盈,问道:“怎么了这是?我看你俩之前不是相谈甚欢吗?”
刘盈摇了摇头:“说过了,道不同。”
张不疑打破砂锅问到底:“说说呗,怎么个道不同法?”
刘盈直视张不疑说道:“他让我相信后人的智慧……善待僰人,而不是……你懂的。”
张不疑笑了一声:“那确实是道不同。那老头越活越幼稚了!”
刘盈深以为然的上下颔首。
所谓后人的智慧,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之一。
纵观历史,如果前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后人也同样解决不了,或者说要付出比前人多千百倍的代价!
比如盘踞东南的郑氏,再比如准噶尔。
尤其是后者,准噶尔内乱,乾隆乾纲独断,力排众议,坚持趁机消灭准噶尔,实际上当时只有一个军机大臣支持他,这场战争就是乾隆一个人强行推动的。
该突突就突突,该移民就移民,该直辖就直辖,别扯什么一衣带水,一家亲不一家亲……
所以刘盈觉得,大不了再苦一苦僰人,骂名他来担!
刘盈(狂喜):反啦、反啦……
滇池北岸,云水淼霭,熏风无浪,风光如画。
这里是距离滇国王都最近的一处渡口,从前的名字是僰人所起,绕口极了,于是刘盈亲笔书写了官渡二字,让人竖在渡口外,充当渡口的新名字。
如今距离攻克滇国王都已经过去半月有余,随着汉军派出小股戍卒掌控王都周边数百里的聚集点,汉军原本的大营也搬到了这座交通便利,更加靠近湿地草原的地方。
毕竟水运更加便捷,而且军中马匹众多,野外散养,要比关在军营中吃饲料省钱的多。
而在刘盈帅帐旁边的一座军帐中,周亚夫看着面前摊开的文书,怒气冲冲。
这是别处一个僰人首领,委托汉商送来的一封检举信,状告派出的汉军戍卒无视军规,随意闯入僰人家中,强行将人家的妻女掳到军中,供兵士享乐!
为此,僰人组织乡邻前去军营之中讨说法,却被一顿胖揍赶了出去。
不过这不是重点,僰人本就没有什么婚恋观,即便是男女同居,也照样可以和其他的异性发生关系,甚至多人聚众也是正常。
所以告状的重点,主要是派出的戍卒小手并不是太干净,日常到村寨里看见什么拿什么,不光是吃的用的,抓女人就算了,还抓男人!
嗯,男人主要是来修路。
搞得很多村寨大白天的如同鬼蜮,既无鸡犬之声,也没有行人过往……
所以,派出的汉军已经严重影响了当日僰人的正常生产生活,哪怕他们都是鹰之神的仆从,僰人也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边缘了!
而周亚夫此刻的忿怒,其实和僰人爆发不爆发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愤怒,主要是恼羞成怒。
作为军中裨将,日常代替刘盈处理军务,那些兵痞子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打他的脸!
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