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张不疑脸孔涨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吃药?我没有病吃什么药!别听芷阳瞎说……真的,信我!”
心疼你一秒……刘盈摆摆手:“说正事。这种精细盐其实并不是卖给普通人,而是卖给关中的勋贵豪商。还是那句话,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如今日子好过了,大家住有广厦千间,出则前呼后拥,穿就绫罗绸缎,唯独在吃上面,却还是后味发苦的精盐,这不符合咱们的身份!”
“重要的是,其实让自己吃的好一点,也不花什么钱。”
“毕竟勋贵豪商和普通黔首不同,日常不干什么重体力活,吃盐的数量其实很少,以你为例,你一个月才能吃多少盐?恐怕最多不超过常人一半!”
“所以,每月只多花了那么一点点钱,却让自己的生活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花小钱享大福,这不划算什么划算?”
刘盈:谁在背后骂我?
关中,长安城,燕王府。
地下烧有地暖的花厅正中,香炉上冒起袅袅青烟,淡然素雅,意味悠长,只不过和周围的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有些格格不入。
自从卢绾有一酒柜好酒的消息泄露,再加上长女又被册立为太子妃,那些丰沛出身的酒鬼纷至沓来,打着为卢绾贺喜的由头,空着手上门蹭吃蹭喝,还连吃带拿……
毕竟从前卢绾跟着刘邦到处蹭吃蹭喝的也是这般,被人如此对待,属实是风水轮流转,有初一就有十五了……
因此他们越开心,卢绾就越发恼怒,小口小口的喝着闷酒。
嗯,虞姬知道他心里不爽,因此这几天并没有限制他喝酒,所以此刻卢绾的恼怒,真真假假,让人很难猜测。
花厅门口,刘邦背着手走入,在一众人忙不迭起身行礼时,故意板着脸问道:“好啊,一大早就喝上了?这是刚开始啊还是昨天晚上没散场?”
樊哙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刚开始,这不是为了给燕王贺喜吗?再说了,今日休沐,即便酒醉也不影响明日办公……”
刘邦懒得理会许多,径直坐到卢绾身边,手指敲了敲案几,尽显老酒鬼的姿态:“满上、满上……你们都愣着干嘛呢?喝啊!”
在一片哄笑声中,卢绾醉眼蒙眬的看着刘邦,嘴唇开合,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过但凡稍微懂得一点点唇语,就会知道卢绾说的是什么:不是个东西!
毕竟当日他在东宫门前大闹,不仅没见到刘盈,反而被闻讯而来,本就因李氏生病而很是焦虑的刘太公一顿胖揍……
嗯,事后卢绾了解到,让人去找刘太公的不是旁人,正是刘邦!
刘邦美滋滋的灌了两大口酒,挑了几根腌萝卜丢进嘴里,挑了挑眉说道:“那天咱家老头揍了你一顿之后,心情大好,走路都比平时有劲多了,中午的时候立刻多吃了大半碗!而且咱娘听说咱俩兑现了当日的诺言,结成了儿女亲家,也开心的不行,就等着卢虞给她生大胖重孙子啦……”
于是卢绾越发气愤。
当日在中阳里的指腹为婚,只是两个老光棍喝高了之后的戏言,他们那天还说过谁先结婚谁是狗呢,也没见某个转过年就娶了小媳妇的家伙趴在地上学狗叫啊?
重要的是他都这么个岁数了,还被刘太公如同在中阳里那样拎着拐杖追着打,而且那场面全被东宫的属官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刘盈不就也知道了?
丢人呐!
卢绾喘了一口粗气,不动声色的看着刘邦问道:“知道刘盈去哪了吗?你这诏书都下了,他不得到我这里登门拜见一下?”
刘邦放下酒杯,一脸忿忿:“你问我我问谁去?那小兔崽子当天就消失不见了,这几天除了给他娘写了两封信,从没有给我写过只言片语!嗯,等他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带上我……卢绾攥了攥拳头,满是蛊惑地问道:“要不,你去皇后那里打听打听?”
“我?去找她?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刘邦喷吐着酒气嘟嘟囔囔,旋即软了一截,指着自己说道:“你觉得我喝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去未央宫吗?”
卢绾看着刘邦一脸鄙夷,这厮往日里还说自己呢,这不也被自家婆娘管的死死的,人家都是酒壮怂人胆,这厮喝点酒反而更怂了!
果然,男人的眼泪是懦弱的表现,而女人的眼泪却是最致命的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