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愣住,歪着头一言不发。
吕释之双手叉腰说道:“对,就是因为你!你之前从我这要走的那一匹汗血马,就是温疥牵线搭桥,才让我成功买到这匹好马!因此我才欠了他个人情,你说是不是因为你!”
刘盈舔了舔嘴唇,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但问题却想明白了。
军功爵制度下,关内侯以下的爵位有授田,以上则没有,侯爵的主要经济来源依靠的是食邑。
当然了,宅基地还是有的。
比如彻候,所能拥有的最大宅基地面积是一百零五宅,换算一下的话大约是十八万平方米,相当于是三分之一个故宫的大小……
这么大的府邸,日常光是洒扫的仆役只怕就要有上百个,若是加上其他的厨子、马夫、丫鬟、家丁护院,以及维持彻候体面的必要支出,这些林林总总的钱加起来,单纯只靠食邑的收入远远不够。
因此,就要想别的办法来赚钱了。
比如用几十钱一亩的坡地,换成三四千钱一亩的良田,无论是售出还是留着自己用,百倍的暴利,足够让一个彻候也为之心动了!
刘盈挠了挠头,看看一直偷偷摸摸打量着他的吕释之:“行了,我知道怎么办了……不过小舅,我建议你等下别去吃‘劳酒’了,先去找我娘聊聊……”
吕释之愣了一下:“为何?”
“为何?”刘盈差点没被他气笑,只是旁敲侧击地说道:“你可知道我爹早些年专门设置了一个职务,叫做护军中尉?”
“知道啊。”吕释之点点头:“担任护军中尉的不是前两年由户牖(you)侯被改封曲逆侯的陈平吗?怎么啦?”
“怎么啦?”刘盈拉长音,戟指怒目:“难道小舅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你觉得你这么个内史大摇大摆的跑去新丰城狎妓,能瞒过他的耳目?不夸张的说,只怕小舅你当时喘了多少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么你和温疥之间的来往,温疥自己做的勾当,又能够瞒得过他?他知道了,我爹还能不知道?”
“今天是你就算是不找我,只怕过两天我也要去找你!实话实说,我爹早就对你有意见了!小舅你是内史,京畿之地你最大,那些斗食小吏阳奉阴违,吃拿卡要,难道你就没有半点责任?”
“你以为我爹之前为何会同意你的建议,让如意去整饬吏治?难道就是为了让如意去得罪人?我爹真正为的是什么难道你现在还不清楚?”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乐呵的跑去喝‘劳酒’?”
“是不是傻?”
刘盈:你知道一个大逼兜对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呜呜呜……
天刚破晓,太阳虽然升起,淡青色的天空依旧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长乐宫宣室殿中,陆陆续续有衣冠不整的文武官员蹒跚走出,看向溜溜达达走来的刘盈时,歪歪扭扭的拱手行礼,旋即踉踉跄跄的从高台向下走。
这帮家伙居然喝了一宿……刘盈无声轻叹,旋即招招手,示意让站在殿门外的甲士和宫人过来,搀扶着那群酒鬼向下走。
毕竟宣室殿是一座高台式建筑,离地三丈六尺,而汉国的一丈相当于两米三,因此总高度约等于两层楼那么高,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再加上喝醉了,万一把这帮家伙摔了可就不好了。
嗯,摔死他们刘盈不在乎,主要是怕传出去影响到朝廷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