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中宫内,刘盈举着一只炙烤的外皮焦黄的獐子腿,凑到用脑袋顶着刘邦撒娇的刘如意身边,吸了吸鼻子,大声说道:“香啊,怎么会这么香啊……”
于是,刘如意越发委屈。
但刘邦却乐不可支,对于眼前的‘兄弟阋于墙’视若无睹。
毕竟他当年和刘伯、刘仲几个打架的时候,大家都是抡着长剑互砍,可也不妨碍长大之后的相亲相爱。
因此,刘盈和刘如意这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刘邦自然不放在心上。
不仅如此,他为了看更多的乐子,甚至主动拱火。
“来,让乃公尝尝你的猎物,是不是真的那么香……嗯,不错,不错,还是你小子会吃,那么多猎物里就挑了一只这么好的獐子!”
“还得是你枪法准,要是如意,指不定就没射中,让这只獐子跑了!”
这一下,不光刘盈愣住了,就连脑袋顶着刘邦,试图撒娇让他为自己做主的刘如意也愣住不动。
亲爹否?
于是,刘如意哼了一声,怒而转身,用屁股对着刘邦暗暗生着闷气。
刘盈则劈手夺回獐子腿,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头,转身就走,然后呆呆看着门口,愣住不动。
在那里,尚书令魏无知右手扬起,举着一个火漆封印,代表着十万火急的信筒急趋而来。
渐渐地,之前还人声鼎沸的大殿内变得针落可闻,一双双满是疑惑地眼睛追逐着魏无知的身影,最终齐刷刷落在验看无误,打开竹筒取出信笺阅读着的刘邦脸上。
“匈奴入侵乌孙,乌孙王向我请援,尔等怎么看?”
刘盈:抗匈援乌!
“匈奴入侵乌孙,乌孙王向我请援,尔等怎么看?”
刘邦一句话说出,顿觉这话问的多余。
原因很简单,今天来这里参加秋狩的,一个比一个战狂……
但很快,他就变得满是诧异,因为在他认知中的第一战狂,也就是九原郡郡守林挚都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吧唧吧唧的嚼着一只鸡腿……
于是刘邦主动问道:“平棘候镇守九原郡,和匈奴人频繁交手,你怎么看?”
平棘候,就是林挚的封号。
林挚丢下手中啃得乱糟糟的鸡腿,很随意地抹了把脸:“臣不知。陛下是知道臣的,臣曾经伤了脑子,除了厮杀之外别的都不擅长……”
假的。
他只是懒得去想,毕竟他是九原郡的最高长官,牧守一方,因此领兵去河西打仗这件事就与他无缘……
刘邦石化片刻,看向和刘肥一起入朝长安的曹参问道:“平阳侯说说。”
曹参清了清嗓子:“臣觉得,此此时不宜出兵。”
“乌孙王素来桀骜,每年新年大朝会时,只是派遣一二使者入贺,从不亲至长安,陛下早就有意征伐之!”
“故此,我大可坐山观虎斗,等待其两败俱伤之时,再行大兵征伐!”
曹参说完,周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刘邦愣了片刻,终于明白。
乌孙地处河西,和汉国并不接壤,中间要么隔着瀚海黄沙、生命禁区,要么就是盘踞在高原之上的羌人。
因此,伐之无用!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刘盈搞出了一大堆的自动化农机,让这帮战狂将生活重心放在了种田之上……
想到这里,刘邦恶狠狠的瞪了刘盈一眼。
都怪这竖子!
这老头有病吧……刘盈啃着獐子腿,满脸莫名其妙,随即听到了刘邦的声音。
“太子说说。”
刘盈愣了一下,吐出嚼了半天也没嚼动的肉筋,吸了吸鼻子说道:“要我说,就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