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冕旒哗哗作响:“当然是我离家西征的时候。爹你还记得许负的老师是谁吗?”
刘邦轻轻颔首:“黄石公嘛,就是故意把鞋子扔在桥下,让子房……让你老师去捡的那个!”
张良捡臭鞋,韩信钻裤裆,咱家这汉初三杰哈……刘盈在心中吐槽,笑着说道:“没错,就是黄石公。”
“我走的时候给了许负一笔钱,让她去找找她的那些师兄弟,然后又在岭南、云中、关中、日南、胶东多地修建天文台,汇总数据,最后就有了这本阴阳合历。”
“如今基本上到了最后扫尾阶段,剩下的就是大量刊印,发行全国了。”
嗯,阳历的数据是他贡献的。
只要找到日影最短以及最长的那天,基本上历法就有了,剩下的就是通过观察以及测算,再慢慢校正。
毕竟有闰年和平年之分。
听到刘盈已经将一切都基本搞定了,刘邦脸上闪过几分黯然。
这就是他想要禅让的原因。
不过他随即洋洋得意起来,捻着胡须说道:“佳儿佳妇,佳儿佳妇……”
毕竟许负是他一眼就相中,然后硬生生给刘盈定下的亲事。
至于刘盈,则是他血脉的延续。
刘盈很是恭维了刘邦两句,旋即昂起头满是骄傲:“今年就不说了,等到搞定那帮家伙之后,我就宣布更换新的历法,然后颁布年号。”
“年号?”刘邦皱皱眉头:“这是什么?”
刘盈解释道:“就是用来纪年的一种名号,比如过去的周某王几几年,秦始皇多少年,以及现在的汉十八年,都是年号。”
刘邦点点头,笑眯眯说道:“懂了。那你准备改个什么年号?汉二世元年……哎哟!”
刘太公颌下胡须无风而动,蒲扇一般的巴掌扬起:“呸!给乃公呸呸呸!他秦国二世而亡,这么晦气,也值得咱们效法?”
刘邦赶忙从谏如流。
刘盈则满脸洋洋得意地说道:“我准备改元大圣!《老子》言,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所以称为大圣!”
一瞬间,刘邦满脸艳羡。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家小崽子在出风头这件事情果然超过了自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刘太公也轻轻捋了捋胡子,他家孙儿天下无双,年号大圣刚刚好!
彼此沉默之间,留守东宫的中行説匆匆而来,趴在车窗上说道:“陛下,大喜!宫中传来消息,说是臧家人子产下麟儿,重七斤六两……”
张不疑:朕、朕,狗脚朕……
长乐宫。
太阳西垂,高大巍峨的宫殿笼罩在金色的残阳之中,房梁上的张牙舞爪的屋脊兽显得有些狰狞,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按照中国人惯有的每逢佳节吃吃吃的原则,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所有参加庆典的功候诸王、大小官吏,以及那些须发花白的三老、乡贤,有一个算一个,尽数前往长乐宫参加国宴。
只不过宣室殿内里地方有限,因此许多人就只能沿着台阶一路向下,坐满了偌大的广场。
好在这时候是夏季,天气炎热,因此并不担心饭菜会冷。
于是象鼻豹胎、鹿唇熊掌之类的山珍,花胶鱼翅、干贝鲍鱼之类的海味流水般送了上来,种种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经名家大师调理,滋味之美,让人含舌欲化。
尤其是那些斗食小吏,以及从外乡而来的乡贤、三老,他们很多甚至连吃肉自由都没有实现,除了惊讶皇家巨富之外,无不是泪流满面,感慨莫名。
不过在宣室殿中,那些观听曼妙歌舞的功候诸王,两千石以上的大佬则对此很是习以为常。
许多参加过不止一次国宴的权贵高官,甚至觉得面前的珍馐百味,比不上他家里厨子文火慢慢烹煮的一碗小米粥……
返璞归真,不外如是。
因此和宫殿外的狼吞虎咽,觥筹交错不同,宣室殿中的大佬一派优哉游哉,虽是赴宴,但心思全在社交之上。
尤其是宾客齐至,但主人却一个都没有来,只有齐王刘肥坐在丹陛最下的位置,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几个熟人举杯共饮。
“陛下呢?”
“哪个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