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求神最多损失点钱,但求医……
这时候地中海地区流行的是希波克拉底的体液平衡学说,治疗疾病主要靠灌肠、催吐、放血,再要不就是截肢、开颅……
因此,出于对积德行善的需求,埃及人中并不是谁都能去为法老修金字塔,只有那些出身清白的自由民与手艺娴熟的工匠才有这个资格!
重要的是法老也坚信这一点。
所以修金字塔也不是一件苦差,干活的工人有啤酒喝,甚至还有假期。
毕竟这关系到法老本人能不能‘死后飞升’,虐待工人,自然会有人给他捣乱,比如在曹贼墓里留下粗鄙之言的工匠和民夫……
远处,听着城中平民和翻译之间七嘴八舌的交流,窦广国渐渐扬起嘴角,脸上也闪过几分惊讶。
他这些天来漂在海上,没少找翻译学习埃及的语言,因此多多少少能听懂一些那些人的交流。
而他的惊讶,在于他离开长安城时,和刘盈之间的最后一次谈话。
现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在刘盈当初的预料之中!
尤其是翻译说出不抢平民,只打击驻军总督、托坡斯长和考马克之时,埃及平民顿时从藏匿之中走了出来,甚至还有人高声呼喊着准备带路……
“你笑什么?”
指挥完士兵接管港口,同时派出引水员指挥战舰靠港的陈程走了过来,微微皱眉问道。
“陛下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窦广国一脸严肃的回答。
不至于吧,陛下又听不见,不过也正常,陛下小舅子,埃及代总督……陈程删除了脑海中浮现的马屁精这个词,笑着问道:“陛下吗,能人所不能很正常……但,我想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窦广国指了指远方越来越多走上街头的平民:“看到那里发生的事情了吗?和陛下数月之前所说,分毫不差!”
“哦?”陈程顿时睁大眼睛,脸上浮现出既惊讶也有些质疑的神情:“仔细说说。”
窦广国将陈程拉到一边,让开大路,小声说道:“陛下说,只要咱们表明身份,说是只打托勒密王朝的上层,同时对平民秋毫无犯,对方必然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陈程歪歪脑袋:“为何?”
窦广国继续解释:“你没看出来吗?你看看那些平民的打扮,衣服又破又旧,身材干瘦矮小,脸上连一点点多余的肉都没有!幸好这里常年无雪,否则一场大雪过后,街头之上定然是个伏尸遍地!”
陈程仔细看了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之前光顾着指挥作战、占据港口了,如今看来确实有些反常了。
此地靠近港口,河水堆积而成的海湾时常有大鱼出没,再加上城市周围全是绿洲,虽然农田上还没有怎么长出麦苗,但仅凭借农田的规模可以判断,这里的人应该并不缺少食物。
所以,这里的人如此羸弱贫困,甚至比不过安蛮都护府下辖的那些在沙漠里饥一顿饱一顿、居无定所的游牧部族,属实是太过不可思议!
见到陈程赞同自己的说法,窦广国接着说道:“那你猜,他们为何会如此穷困潦倒?”
陈程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他们懒吧。”
“我听那些埃及商人说过,他们那里主要靠天吃饭,每年洪水泛滥之后形成肥沃的土壤,播种之后即可丰收!”
“所以和咱们的农夫一年四季辛勤耕种不同,他们的农夫干半年歇半年,穷不是很正常的吗?”
嗯,洪水泛滥的地方可以种植农田。
黄泛区难以耕种的原因不是洪水,而是泛滥时间不稳定,洪水的量也不可控,但最重要的还是黄河上游的黄土高原沙土过多,泛滥之后覆盖在淤泥之上,导致土壤化熟时间延长,肥力降低。
而古埃及不同。
尼罗河上游起源自热带雨林,少有沙土碎石,更多的是腐烂植物的腐殖质,这些物质连同上游大雨一同冲下,中游虽流经沙漠,但在河流两侧却绿洲。
再加上降雨稀少,浮在土壤底层表面的沙土在风的作用下壮大河流两侧的大沙漠,最终形成的是厚厚的肥料淤积层而不是泥沙覆盖层,厚度平均每年可以达到十三毫米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