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夜色中最为明亮的却是眼前的单于王帐。
这里不仅被点点灯光照的亮如白昼,甚至有彩色的光柱指向天空,按照某种规律来回摇曳,如梦如幻。
匈奴人天性淳朴,和汉人的谦虚内敛截然不同,对他们来说,有钱就要表现出来,否则他们就会看不起你,甚至出言羞辱。
因此,对于匈奴中的有钱人而言,价值千金的宝马多多的买,身上穿金戴银,哪怕把自己压得喘不上气,也要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穿在身上!
而对于挛鞮阿雅这个匈奴女王而言,穿金戴银,宝马香车已经不足以彰显她的富贵。
所以,营造这个如同梦幻城堡一样单于王帐,就是她炫耀自己富贵的手段。
只有如此,她才能获得匈奴人的尊重。
当单于王帐亮灯的时候,许多装饰豪奢的四轮马车如飞蛾扑火般从四面八方而来。
很简单,这里将会有一场夜宴。
夜宴的主人,自然是远道而来的刘盈,而客人,则是匈奴的左右贤王、左右大将等一群匈奴贵姓。
吕马童站在单于王帐迎客。
虽然他点头哈腰,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但那些赴宴的左右贤王却是战战兢兢,脸上丝毫不敢露出半分对赘婿的歧视……
这不仅仅是因为吕马童是汉国的彻候,更重要的是他相当于那些大清洗后上位的左右贤王而言要能征惯战不知道多少倍,所有对他不敬的人,此刻早已经化为一堆白骨,随风散落在辽阔的草原之上。
少顷,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在一片颇具草原韵味的歌舞之中,刘盈怀抱闭着眼睛打瞌睡的刘炎登场。
在他身后,还有赶来凑热闹的刘邦、卢绾和张不疑。
刘盈落座主位,环视左右,虽然眼前这群脸上有着高原红的家伙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同样露出了满是和善的笑容。
而随他一同来的谒者慢慢上前,气沉丹田:“山呼——”
阿雅顿时带领左右贤王等人跪在地上,大礼参拜,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盈摆摆手。
谒者高呼:“平身——”
阿雅等人再度大声呼喊:“谢陛下……”
于是,慢慢站起的左右贤王再度偷眼打量刘盈的时候,心中就多了几分敬畏。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种敬畏从何而来……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礼’对参与者的压迫。
刘盈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改个姓……说实在的,你们的名字有些太长了,我都记不清了。”
刘盈:要不,你们跟我姓叭!
“你们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改个姓……说实在的,你们的名字有些太长了,我都记不清了。”
刘盈说完,原本的觥筹交错渐渐停歇。
一双双或迷茫,或质疑的眼睛齐刷刷的向他看了过来。
刘盈再度说了一遍,接着又说道:“如今草原各部登记人口数目用的都是汉字,匈奴因为文字不健全的缘故,故此登记名姓之时多用音译,冗长且不统一。”
“因此,何不改为汉姓,再给自己取一个汉人名字?”
左右贤王等人相会看了几眼,全部沉默不语。
他们其实对这些事情很是抗拒。
匈奴的几个核心部族是夏朝的移民,后来又吸收了被胡服骑射的赵国击败的林胡等部族,才慢慢形成了曾经那个疆域西至河西,东抵大兴安岭的庞大游牧王国。
因此,匈奴各部族的首领其实都有姓氏,而且这个姓氏甚至能一路追溯几百年。
虽然如今他们战败,成为了汉国的一部分,但他们依旧以自己祖辈传承的姓氏为荣。
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姓,是区分贵族和平民的一道天然分水岭。
平民无姓,所以是他们这些贵姓的奴仆。
若是他们改姓,就意味着这种统治的逻辑也要发生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