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不打算美化自己。
所谓的‘斧正’,只是避免那几个书写、校订起居注的内侍对他夹杂太多个人崇拜,导致他们不自知的‘为尊者讳’。
毕竟《起居注》和别的史料不同,至少在汉国没有灭亡之前,这些资料只能由历代皇帝阅读,所以不存在什么形象问题。
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是祖宗!
至少沾个‘宗’字!
‘祖’也不是不可以,一朝三祖也没什么了不起……刘盈笑了两声,对开万世之先河这件事没有丝毫焦虑。
窦漪房听到笑声,情不自禁低下头。
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她根本看不到刘盈那张让她为之心动的笑容,心中顿时浮现了半是骄傲,半是沮丧的神情。
嗯,熊大。
窦漪房问道:“陛下何故发笑?”
啊这,是什么遮蔽了我的眼睛……刘盈笑着回答:“没什么。话说刘启的家书应该快送来了吧?”
窦漪房点头:“快了。如今有专门运送邮件的蒸汽专列,通信确实要比从前方便许多。”
刘盈想要说些什么,却猛然坐起。
无他,刘暄闯了进来。
“爹爹?”
刘暄圆圆的眼睛中满是狐疑。
她和刘启是同母所生的双胞胎,自然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往日里背着窦漪房不知道看了多少被官府封禁的话本,对于男女之事也并非一无所知。
窦漪房瞪着眼睛:“没规矩!进门之前为何不敲门?还有,今日是谁当值?公主来了为何不通传?”
门口,几个小宫女跪了一地,神情满是惶恐。
刘暄却扁着嘴爬上软榻,靠在刘盈肩头:“是我不让她们说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母亲要罚就罚我好了!”
窦漪房扭头:“好,这可是你说的!母亲问你,作业写了吗?”
刘暄底气十足:“写完了!不信你看!”
她边说,边从刚才随手扔在软榻上的小书包内翻找起来。
刘盈:刘武类我!
“看,这就是今天的家庭作业!”
刘暄将作业本甩给窦漪房后,继续将脑袋贴在刘盈肩上撒娇。
一时间,刘盈居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毕竟刘暄也十二岁了,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大多已经处于叛逆期,并不会和‘老父亲’黏在一起……
“说吧,你想要什么?”刘盈很有自知之明。
但刘暄却一言不发,只是用脑袋在刘盈肩膀上蹭来蹭去,就像是一只宣示主权的小奶猫。
窦漪房有些吃醋。
我这是给自己生了个情敌吗……窦漪房微不可见的鼓了鼓腮帮子,她知道刘暄这是在气她,是在用亲近刘盈而不亲近她的方式报复她之前的训斥。
于是,窦漪房也贴近刘盈,有些撒娇的将作业本放在刘盈胸前:“陛下,你给刘暄看看对错!臣妾有些不懂……”
嗯,这是真的。
窦漪房属于自学成材,而且学的还是文科,对于那些一边放水一边进水的二货水池管理员,以及非要你追我赶的傻叉兄弟同样深恶痛绝。
数学如此,就更加不要说中学物理和化学了。
那些,更是鬼画符!
但这些东西对刘盈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故此他一只手搂着自己香香软软的宝贝女儿,边打开作业本。
两分钟之后,刘暄隐约觉得自家‘老父亲’嘴唇上的胡须似乎在微微颤动。
“啊对了!大母让我晚饭前去她那里学着做女红!”刘暄试图从刘盈的怀抱中挣脱,但却发现那一条之前粗壮有力但软软的手臂,突然间仿佛变成了一条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