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刘盈正色说道:“朕乃大汉皇帝,处理朝政本是分内之事!若是按照曹相说法,朕是那种懈怠朝政的桀纣之君?”
曹参脸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忙不迭说道:“臣不敢,臣只是一时失言……还请陛下责罚!”
刘盈点点头:“既如此,那就罚俸吧!念在曹相认罪态度很好,暂时就只罚一个月的俸禄吧!嗯,治粟内史和内史各罚半年!”
他说完,曹参心中升起几抹庆幸,带领身后满脸茫然的张苍以及满心委屈的魏无知一起上前行礼。
“臣等谢陛下天恩——”
刘盈摆摆手,示意他们坐回去。
接着,他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个缺钱法?”
魏无知欠身说道:“臣自当上内史以来,深感肩上责任重大,为了造福百姓,也为了长安城的安全着想,臣想要进一步加宽内城道路,并迁徙部分百姓搬离内城,到外城或是长安县周边居住……”
“说了半天,原来是要拆迁啊!”刘盈来了兴致。
曹参差点没笑出声。
作为试图完美继承萧何相国职位的人,曹参没少在私下里揣度过刘盈,深知刘盈莫名其妙对土建有着很浓厚的兴趣……
张苍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国家的钱,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方式流入他人私囊,尤其是刘盈的小金库!
无他,别人搞工程需要招募各种各样的人才,但主理皇帝私帑的少府还管着将作少府!
毫不夸张的讲,将作少府内里有着一整个的‘建工集团’!
国帑啊……张苍长叹一声,深刻感受到了被皇权和相权双重压制下的‘财政部长’有多么的不好干。
刘盈拖着一个蒲团从丹陛上走下,坐在台阶上,问道:“说说你的具体计划!”
魏无知顿时精神一振,让人从外面将一份舆图拿出来。
那是他请了专门的人经过反复测绘和论证之后的规划图。
他指着舆图说道:“臣让人考察过了,很多时候内城拥堵不堪,只出现在几条主干道上,至于主干道两侧的小路却并没有堵塞的迹象。”
“原因很简单,在于早期的道路规划出了问题。”
“长安城除皇城之外,无论外城还是内城都是后续一点点随着附郭百姓的增多而逐形成,故此没有什么规划而言。”
“臣以兴庆坊到长安西市举例。”
“二者之间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但若是兴庆坊的人想要前往长安西市,却需要先绕行兴庆路,再东转到经九路,向北汇入秦宫路,接着走西市北路向南抵达长安西市。”
“如此,需要绕行十多公里!”
“这只是兴庆坊的人,若是其他里坊之人也一同出行,全数汇入诸如经九路、秦宫路这样的贯穿内城的大路,长安城怎能不堵?”
刘盈点点头:“所以,你就准备拆迁民宅,打通那些断头路,以此减少百姓不必要的通行时间,达到缓解交通的目的?”
“臣正有此意!”魏无知满脸兴奋。
刘盈再度点头:“那就做啊!你现在是内史了,这是你的分内之事!”
魏无知愁容满面:“没钱。”
嗯,他装的。
虽然内史府没钱,但国家有啊,国库里的金砖都蒙了厚厚一层灰,皇帝的私帑中钱多的都发霉了!
所以……
刘盈瞪大眼睛:“你没钱朕也没钱啊!你看看朕,朕像是有钱的人吗?”
他边说,边用力挥了挥袖子,以示自己两袖清风……
曹参:“……”
张汤:“……”
魏无知脸上的神色不变,但内心满是鄙夷。
他做过刘邦的中书令,也做过刘邦的太上皇家令,因此刘邦每年的私人收入是多少他很清楚,而刘盈每年的收入至少是刘邦的十倍!
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