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的姑娘都喜欢他,都想给他做妻子,但他却一个都看不上……”
“我听他阿母说,他想娶一个在旧港工作的女人,他好像最近在追求给都护府洗衣服的‘武兰达里’……”
“武兰达里每个月能赚三元钱,这样他们一个月就有十元钱,要不了几年就能在旧港拥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了!”
小男孩边说,脸上露出了满满的向往,仿佛他魂穿了哈桑,已经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
贾谊只是低头吃吃吃。
烤鱼的味道很是独特,虽然上面铺了满满一层他说不出名字的香料,但却彼此相互成就,没有哪一种香料的味道喧宾夺主,遮盖了鱼肉本身的鲜嫩。
这种口味层次分明的美食,让在船上只能吃各种糊糊和那些放了不知道多久的罐头的贾谊食指大动,只觉吃了还想吃,根本停不下嘴。
小男孩眼巴巴的看着贾谊,问道:“先生,好吃吗?”
贾谊头也不抬:“我觉得,这个烤鱼师傅绝对能去长安城开店了!以长安城的包容,这家店的生意绝对不会差,唯一的问题是,很多香料的价格肯定不如这边便宜,可能需要走高端路线……”
嗯,他此刻已经在酝酿情绪,准备将烤鱼的味道仔细记录下来,和过去写的那些游记一样送往长安城,请皇帝陛下御览……
当然了,皇帝看完之后会不会馋虫上脑,旋即因为吃不到这种奇特的美食而在心里给他记一笔,那就另当别论了……
少顷,贾谊看着面前的杯盘狼藉,擦擦嘴,站起身说道:“走吧,我们去别处逛逛……”
毕竟他明天还要前往都护府去拜见大都护申屠嘉,而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自然想要快点结束这种‘微服私访’,返回住所将今日的所见所闻记录在册。
小男孩拿起筷子,顾不得哈桑等人的白眼,飞快的将桌子上的残渣剩饭一扫而空,旋即舔着嘴唇追了出去。
……
入夜。
贾谊坐在码头边上的一间客舍,沐浴更衣之后在书桌一角点燃几支艾香。
这不仅是用来驱逐蚊子,更重要的是在表达内心的尊敬和虔诚。
毕竟接下来他书写的文章要呈送刘盈御览,马虎不得。
虽然这里除他之外再无外人,但他是个恭谨的人,自然要做的人前人后一个样。
“臣贾谊启:午时之后,臣已抵达旧港,明日将要前往拜见安海都护府大都护故安侯申屠,今日臣在城中偶遇一名为瓦希德的总角少年,所见所闻颇多……”
“另,在那总角少年引领下,臣还品尝到一种美味烤鱼,至今仍觉唇齿留香……”
“……臣断言,此地已经如臣沿途所见的海岛火山那般,其下隐隐有暗流涌动,若不早做打算,必然会生出祸端!”
“还请……”
“(另起一行)陛下圣裁。”
“大圣八年九月初七,钦命采访副使、侍中贾谊书于旧港。”
刘盈:张不疑你坏事做尽!
旧港宣慰司。
申屠嘉坐在案几后,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让坐在他下首的贾谊觉得压迫感十足。
不愧是跟随过皇帝很久的人,连姿势都很像……贾谊暗暗点头。
“就这?”申屠嘉问道。
他们之前在讨论的是贾谊说的土著人权问题。
嗯,主要就是薪酬标准。
要按照大汉本土的招工标准,哪怕是那些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纺织女工,每月的工钱也在两千汉元左右,如今这边的殖民地土著每月工资基本不超十块,属实是有点低了……
若非这里的土著家家都有不小的农田,要不然光靠打工赚的钱活着,只怕早就饿死了……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贾谊的担忧就是如此压迫,早晚有一天会让这座沉默的火山喷发,动摇到汉国统治这里的根基。
毕竟在整个南洋,还是土人的数量多过汉人的数量。
而这一现状,如果不通过屠刀亦或是别的方式,可能还要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无他,汉人能生,土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