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根子出在这上面!”
他用力拉着许望的手,很是恳切地说道:“许师,多亏你来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今年这空缺的五万吨稻米的任务该怎么完成!”
许望愣了一下。
贾谊笑着向他解释道:“许师有所不知。”
“海外的这些督府都有生产任务,比如咱们这里,今年就有八十万吨稻米,十五万吨黄豆,五万包棉花的征收额度,而去年这里的黄豆产量可以完成征收额度,唯独稻米产量仅有六十万吨,棉花也只有三万包……”
“今年虽然增加了不少农田,但还若是将今年增加的农田种植了棉花,则稻米的征收额度就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了。”
“毕竟那一包棉花重两百公斤!”
“这里的田地虽然得天独厚,炎热、光照充足,降雨充沛,再有国家前期投入的水渠排干积水,这完美符合了棉花喜热、好光、耐旱、怕涝的天性……”
“但不知怎的棉花亩产却很低,每亩棉田只能产出两百多斤棉花,折算下来,两亩地也就相当于一包棉花,五万包棉花,就是十万亩地……”
“所以,种水稻就不能种棉花,种棉花就种不了水稻。”
“两难之下,大都护近些时日已是食不甘味,寝不安眠了……”
周亚夫满脸懵逼。
其实他这些天吃嘛嘛香,睡眠质量也很好。
但他并没有戳穿贾谊,毕竟只有说的越恳切,越无助,才能激发起许望等人的怜悯之心,好让他们干劲十足!
毕竟,君子可欺之以方!
但可惜的是,许望并不是他那个近乎一根筋的祖先,他在皇家农业大学不仅研究学术,而且还参与学校的日常运营。
尤其是每年上计时,都会和其他学校的学监一起去讨要来年办学经费。
因此,哭穷的事他见的多了!
许望冷笑两声,问道:“既如此,前任大都护又是如何完成每年的征收额度?”
注一:鴃舌就是鸟语。古人地域黑的行为多不胜数,比如经常被比喻成各种智障文主角的楚人、宋人,再有就是诸如蜀犬吠日、粤犬吠雪等成语……
刘盈:来活了!
田埂边。
周亚夫愣住,挠挠头,问道:“对呀,前任大都护如何完成的任务?”
“是老夫在问你话!”许望瞪着眼睛。
毕竟古人生育很早,他在出发前来孟州都护府之前,他的长子已经为他生下了一个孙儿,故此按照规矩,他在和别人交谈之时,就能以‘老夫’自称。
周亚夫看着许望,不知是因为今日天气格外炎热,还是他有些心虚,此刻他只觉得后背湿了一片,有些像是针扎一样的刺挠,这让他很不舒服。
嗯,长痱子了。
此刻他的心虚,源自他从上任之后忙着整军备战,若非是因为收到了长安发来的函件,要求他保护好前来调研的许望一行,这样他才了解到了每年的征收额度都有缺口这件事……
要命的是,这会记入他的年终考核,而海外督府的考核格外严苛,通常是做得好仅有口头嘉奖,而做得差则会受到一定处罚。
毕竟,海外很多时候不受汉律束缚,各总督、大都护可便宜行事,完成征收任务不是难事。
沉默片刻,周亚夫将求救的目光移到了旁边的贾谊身上。
嗯,贾谊是采访使,前几天刚研究过孟州都护府的相关档案,必然会比他这个武夫知道的多!
贾谊笑了笑,边走边说:“其实严格来讲,上任大都护也没有完成每年的征收额度……”
许望有些疑惑。
他在长安的时候听过,国家能繁荣昌盛,各督府功不可没!
没完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去年孟州都护府的稻米征收额度,主要靠从隔壁巽加国出售鱼干、盐巴收购稻米而完成。”
“毕竟孟州都护府境内河流纵横,又濒临大海,若非巽加人不善于修筑堤坝,否则这些水网纵横、故此常年泛滥或被海水倒灌的河口、海港,绝对不会以如此低廉价格租借给大汉……”
周亚夫眼前一亮。
原来还可以从别处买米交差!
前任大都护能这么做,他自然也可以!
所以,他看向许望的眼神顿时硬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