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自己今生最好的归宿了。
湖边,两个女人就这么沉默下来,路过的行人偶尔望见,都会将目光放在陈淑仪身上。
傲人的身材,绝美的脸蛋,哪个男人不想多看两眼?
“怎么不骂了?我在听着呢,”高玥这一次主动回过头,望着陈淑仪落寞的表情,柔声道:“我在晋阳从未见过你这样美丽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淑仪面无表情,淡淡回应道:“你又叫什么名字?”
高玥失笑道:“你刚才不是都喊我高姑娘吗?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是我的事情,”这回反过来了,轮到陈淑仪语气冷淡了。
高玥愣了下,微笑道:“我叫高玥,渤海人士,姑娘呢?”
陈淑仪道:“陈淑仪,江南人士。”
高玥身子一颤,不可思议道:“原来竟是南陈嫡长公主,方才确实失礼了。”
正所谓贵族出美女,皇家出金枝,眼前的美丽少女除了说话比较冲之外,相貌气质都属罕见,高玥早就猜到对方出身不凡,但也没想到竟然是陈叔宝和沈婺华的嫡亲女儿。
“别,您架子大,我这个亡国之女自愧不如,”陈淑仪阴阳怪气道。
对于陈淑仪的嘲讽,高玥并不以为意,微笑解释道:
“我打小性子如此,一向少言寡语,尤其亡国后,更是很少与陌生人说话,方才失礼,还请陈姑娘见谅。”
陈淑仪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胸无城府,容易动气,也容易消气,
既然对方都服软了,陈淑仪当然不会在揪着不放,于是问道:
“听说你琴艺极高,集重家所长,可会吴声否?”
吴声是清商乐的一种,是由江南、尤其是建康一带的民歌改编而成,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陈叔宝所作的《玉树后庭花》以及《春江花月夜》,虽被称为亡国之音,但不可否认其为吴声的代表作。
高玥点头道:“略通一些,既然妹妹在此,可否允许高玥虚心请教一番?”
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会懂,旧陈皇宫内几乎每天都有吴声演奏,陈淑仪至少算半个吴声的行家。
只见她点了点头:“这里太凉了,去你住的地方。”
高玥侧身抬手:“妹妹请。”
大吐苦水
杨铭本来还不太放心,心想着陈淑仪那种性格,并不适合与人交际,毕竟是公主出身,打生下来就不会说软话,更不懂得讨好人。
这就是为什么杨铭平日里对待陈淑仪的态度,远胜他人,被她嚷嚷几句也不会介意,因为她的性格已经定型了,改不了的。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陈淑仪竟然真的和高玥打成了一片。
自己眼巴巴在茶室等个一上午,等到的竟然是陈淑仪让一名小厮过来传话:午饭她在高玥那吃了,让杨铭不用管她。
不错啊……进展挺快嘛。
杨铭早先便从宇文岚那里知道,这个高玥孤僻成性,与自己身边的侍女都很少说话,经常一个人能枯坐一天都不带动一下的。
这姑娘的心理一定有问题,应该是因国破家亡而导致的性格缺陷,以至于有了精神疾病。
陈淑仪能这么快便和对方搭上关系,想来应是有所共鸣。
宇文岚曾经说,高玥在晋阳楼的一日三餐,只花费一枚五铢钱,完全是粗茶淡饭,倒是对待身边侍女颇为大方。
本来这点小钱,宇文岚打算给她免掉,但是高玥不肯,说什么能在这里住下已经不易,不能再白吃白喝了。
杨铭这才明白,为什么高玥在晋阳两次献艺,就足够她生活十几年,实在是太节省了。
这样的人,有一个地方特别适合她,尼姑庵。
杨铭返回王府之后,当天傍晚又收到陈淑仪派人送信,她晚上也不回来了。
这都同吃同住了?
对于这一点,杨铭还是比较高兴的,陈淑仪和对方混的越熟越好。
接下来的日子,王府收到消息,大兴城的宵禁,临时从子时,改为每晚的戌时,整整提前了两个时辰。
而且里坊之内也同样如此,巡街的除了武侯卫之外,又加派了不少府军,但凡发现夜不归宿者,直接扔进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