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矩此番去张掖,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因为杨广同志有收拾西域诸国的念头,所以让裴矩先行一步,把那边的状况都搞清楚了。
裴矩拥有不下于长孙晟的外交手腕,这种事情,别人还真做不来。
而他既然要远赴它地,自然要带上很多的书籍以供参考,有些可以让下人誊抄,有些不行,只能用信得过的人。
谁都有秘密,裴矩也不例外。
誊抄的基本都是孤本,未免遗失损毁,所以要另誊一份。
书籍,在大隋是非常珍贵的,藏书最多的秘书省,基本珍藏了天下一半的典籍,书籍便是知识,控制了知识,才能控制人。
所以各大门阀世家,也都非常重视藏书的养护和收集。
杨铭这次离开,还会带上独孤白楼,为的是保护自己的安危,至于独孤凤儿,老老实实呆在家吧。
老爹原本的近卫麻老六,当年因为光头的原因,没能跟着杨广进东宫,曾短暂的跟过杨铭一段时间,但人家现在顺利进了皇宫,也是大隋立国以来,第一个以平民身份成为千牛备身。
眼下的大隋,老爹说了算。
不要说什么不符合祖制,实际上杨广一直都在改制。
杨铭这次离京不走陆路,而是会乘船从从广通渠一路往东,由潼关入黄河。
潼关在蒲津关的下游,黄河从蒲津关开始,都可以行船,但是在砥柱山那边,得小心点,也就是三门峡,因为那里暗礁太多,水流湍急。
进入黄河之后,经陕县,垣县,抵达河阳县码头,接着南渡黄河之后,就是偃师,偃师西南四十多里就是洛阳县。
北魏首都洛阳,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如今的洛阳,紧邻废墟建造,已经没有当年的宫城规模,但是面积依旧不小,隶属于河南郡。
河南郡领十八个县,治所在河南县,其规模根本没法和洛阳比,但距离洛阳非常近,十来里的路程。
杨铭他们抵达洛阳后,暂时会住在县城内,主持新都的营造工作。
但是他们眼下还没有走,因为大兴又出了一件事。
有消息传进京师,柳述在回来的路上,感染瘴毒而死,做为妻子的兰陵公主杨阿五,已经绝食三天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杨铭收到消息后,赶往东宫,询问大哥杨昭。
杨昭耸了耸肩:“我也是昨天才听阿娘说,好像是父皇返京之前的事情,消息一直被压着,最近才走漏风声。”
杨铭皱眉道:“五姑母那里如何?父皇可有探视?”
“去过了,但是父皇回来的时候非常生气,摔了好多东西,阿娘都没敢去劝,”杨昭小声提醒道:“父皇这些天正在气头上,你可别撞见他。”
杨铭点了点头,心知杨昭这是劝他早点离京,毕竟因为运河的事情,他已经惹老爹生气了,眼下这个节骨眼再撞上,少不了会挨一顿训。
于是他匆匆离宫。
结果当天晚上,杨丽华的婢女神色惊慌的来到秦王府,让杨铭立即去柳述府上,至于什么事,婢女也不知道。
杨铭猜到了。
当他抵达柳府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清一色的大隋宗室,外臣没有一个。
刚进后院,迎头便撞上了吏部尚书杨恭仁,杨铭赶忙询问道:
“怎么回事?”
杨恭仁哭丧着脸道:“公主殉夫了,一条白绫走的。”
“唉……”杨铭悲叹一声,赶忙往寝院方向赶去。
房间内,杨广夫妇和杨丽华都在,其她公主也都在闻讯赶来的路上,除此之外,还有太子杨昭、观王杨雄、蔡王杨智积,河间王杨弘等人。
杨广坐在榻边,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盛怒至极。
而杨阿五的尸体,已经被遮盖上了白布。
见到杨铭进来,杨广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杨铭给吓的赶忙后退几步。
萧后见状,背过身,隐秘的朝儿子甩了甩袖子,杨铭见状,悄悄往门外退去。
“滚回来!”杨广怒斥一声,道:“你姑母薨了,你连滴眼泪都没有吗?”
草!你冲我撒什么气?杨铭赶忙装作一脸惶恐的跪下,道:
“儿臣刚刚得知,至今不愿相信。”
“你冲着他嚷干什么?”杨丽华显然刚哭过一场,双目红肿,不过还是及时的出声,庇护杨铭,反倒是亲娘萧后,没敢说话。
杨丽华道:“铭儿打小便与阿五交往甚少,男儿本就不轻易流泪,你不要乱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