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浿水有高句丽主力水师,其中一半战船,是适宜江河作战的小船,而我军皆为大海船,所以此番决战,恐成拉锯之势,我军想于开阔海域寻求决战,敌军定然是避而不战,以求诱我深入,海战方面,应该会僵持一段时间。”
说着,来成敏看向堂兄,道:“我以为,我水师不宜早早登陆,最好是辽西那边突破防线,我水师方可寻机决战。”
“现在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来护儿道:
“当务之急是操练水师,陛下让我从江、淮征调水手一万,弩手三万,再从岭南征调排镩手三万人,组成水师,四拼八凑出来的军队,没有半年的操练,恐难调度,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排镩手,就是左手持盾,右手持矛,排是盾,镩是矛。
次子来渊道:“阿爷这次太难了,好在咱们的人是熟悉水战的,只是操练这帮新军,难度不小又耗费时日。”
“给王世充送点钱,让他帮我卡好招募士卒这一关,务必要守纪听话、熟悉水性的,”来护儿道。
来整顿时皱眉,道:“阿爷何等人物?用得着给他送钱?”
来护儿皱眉道:“图个小心谨慎,此战乃陛下亲征,不容有失,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王世充眼下负责征调江淮水军,我现在用得着人家,也有交好之意,这个人是知兵的,又擅逢迎陛下,将来用得着。”
来整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看来,王世充不过就是个江都丞,不值得父亲屈尊交好。
长子来楷道:“太子有意安排裴行俨、苏烈为左右骁骑长史,罗艺、梁师都为左右豹骑的录事参军,还希望阿爷用好叔宝,五个都是年轻人,太子意欲何为啊?这是想给他们谋划将来?”
“有这层意思,但也不全是这个意思,”来护儿看向下面的秦叔宝,笑道:
“叔宝自不必说,本就是我帐下猛将,其余四人也都是将才,尤其是那个苏烈,这个人用好了,可为攻坚之利器,我觉得,太子这样安排,更多的意思,还是希望此番征讨高句丽,可竟全功,先锋军嘛,用的就是年轻人,年长者虽稳重老成,却也容易瞻前顾后,贻误战机。”
“但是宇文述没同意,”六子来整道:“他在朝会上是全力反对太子此番安排的,认为这五个人年纪太轻,恐难调度,容易轻敌冒进,导致搅乱整个布局,他是行军大总管,他拼力反对,陛下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来护儿笑道道:“各人有各人的考虑,于仲文,荆元恒,薛世雄,辛世雄,张瑾,赵孝才,崔弘升,卫玄,这是宇文述举荐的,他希望这八个人归他节制,组成击敌主力,用人这方面,宇文述有很大的决策权,陛下要么换帅,要么还真就得迁就着点他。”
长子来楷道:“可是太子有信给您,希望您能从中斡旋一下,这个忙,咱们不能不帮啊,八路总管换不了,安排五个人进去领军,应该不难吧?”
“我一个人不行,得有人帮衬着,”来护儿笑道:“事情到最后,肯定是可以办成的,眼下的朝堂,太子的人可不少,宇文述独木难支,顶不了多久,裴矩今天已经出面与其争论了,再加几个人,这事就成了。”
这时候,老六来整笑道:“太子的信中还说,阿爷要是舍得的话,不妨也让我去,阿爷对此怎么看呢?”
来护儿沉吟片刻后,说道:
“父子从戎,方显我来氏对陛下之忠,此战乃陛下即位之后,第一次倾举国之力的远征蛮夷之战,建功立业,就在眼前,你自然是要去的。”
来整顿时双目放光,一脸兴奋向往。
用武之处,方显英雄本色,用兵之际,方显骁勇风姿。
五将离京
北面修驰道,江淮岭南征调水师,江南造戎车五万驾,东莱郡造海船三百艘,太仆寺征调战马十万匹,洛阳四大仓的粮食只进不出,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大隋正在谋划一场对外的超级大战。
关中的粮食近来告急,粮价飙升,百姓叫苦不迭。
好在西南道行台那帮人坐镇巴蜀,也有半年多了,各郡县卖官换了不少钱,而杨铭又嘱咐杨恭仁,以科考名额从巴蜀本土世家手里换了不少钱,一律在当地换购成粮食,补给关中。
和平时期捞钱的办法只有一个,从世家身上拔毛,但是战争一旦开启,就不能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