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停,继续送风,”云定兴冒着风险,独自一人上前,绕着圈子近距离观察炼炉,从炉体表面并未泛红来看,应是还可以继续承受高温。
经验老道的工匠,也看出火候来了,纷纷冒险上前观看炉体。
胆子小的人,干不了技术活,古今皆是如此。
又过了很久,高台上的那几个工匠们,浑身的汗刚冒出来就被烤干了,他们已经快扛不住了。
云定兴还要继续,但是杨铭阻止了,他不希望闹出人命来,于是道:
“开炉吧。”
接下来,几名工匠打开炉底,一汪滚烫的火水,冒着泡的流淌出来,进入底下早已挖好的蓄池内。
云定兴浑身狼狈,一张老脸已经被熏烤的像个猴屁股似的,他一路小跑回来,朝杨铭跪下,喜极而泣道:
“成了成了,太子之法巧夺天工,此技艺必与太子一起,千古流芳,供后世景仰膜拜。”
这马屁拍的,我不过是改造了一下高炉,就流芳千古了?你这已经词穷了啊?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还能用什么形容词呢?
独孤怀恩则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些铁水,怔怔出神,半晌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妈的,他竟然比我还懂?
在场的一干工匠们,眼下都是满腹狐疑,时不时的偷偷打量着杨铭,难道皇宫真的藏有一些冶炼工艺的不传之秘?
要不然太子怎么会懂得用这些材料来造高炉呢?
不过眼下,没有人再怀疑太子是胡来了,大家已经心服口服,接下来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不会再将杨铭视为门外汉了,人家分明就是个专家。
杨铭环顾周围,新的场址仍在铺设地面,夯实基础,没有十天半个月,无法建造场房。
于是他带着云定兴返回闻喜县城,打算好好琢磨琢磨下一步怎么搞。
独孤怀恩现在已经将杨铭视为偶像,人家不叫他,他也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他打算拜师学艺,或者叫偷师。
闻喜县衙已经被腾的干干净净,县令及一应官吏,都在县令的家里办公,他的县衙被杨铭征用了。
县衙大堂,杨铭皱眉道:
“时间还是太久了,以木炭烧制铁水,用了整整一天,皆源于火力不足,应改用煤。”
云定兴皱眉道:“煤中多杂质,恐污染铁水材质。”
杨铭道:“用白煤(无烟煤),而且不是在高炉用,是在烧制杂矿取其精铁矿石的低炉用,低炉出来的精铁越纯,那么高炉烧制的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云定兴听完,皱眉若有所思一阵后,一脸严肃的点头道:“可以试一试,臣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今后炼窑如何兴建,唯太子之命是从。”
“怎么?今后才听我的?”杨铭问道。
云定兴一愣,赶忙道:“不不不,从前,当下,今后,皆以太子马首是瞻。”
请太子试刀
(两章并一章啊兄弟们,下午没有了)
事实上,铁矿在进入高炉之前,就需要一个烧制过程,这个过程是为了将原始矿石中的杂质煅烧干净,提炼出更为纯净的精铁矿。
为什么说冶炼其实就是玩火呢?因为所有矿石在进入火中煅烧的时候,其熔点是不一样的,而掌握好火候,就可以将熔点低的杂质全部炼烧,剩下熔点更高的精铁矿物。
这一步骤,需要无烟煤来提供巨大的热量,以期能将原始矿物中的杂质烧的干干净净。
但是一旦进入高炉,其实最好的材料不是木炭,而是焦炭,炼钢必炼焦,焦炭比煤炭能提供更高的热量,也更耐烧,所以是炼铁的首选。
于是杨铭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带上云定兴、独孤怀恩、何彦等一干工匠,准备炼焦。
焦炭是煤炼成的,整个山西就河东缺煤,但是,是相较于山西其它地方来说,如果是全国范围比较的话,河东的煤炭储量,可称之为富裕,主要分布于境内的垣县和稷山县,其中稷山县和闻喜县是邻居,挨得非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