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学得乌龟法,得缩头时且缩头,”杨铭望着那位并不算亲近的三姑,沉声道:“宇文此番若是不去,后半生,恐怕无法抬头做人,姑母乐见于此?”
杨文锦一愣,顿时冷笑:“看样子,你是想逼死他喽?”
吗的,不能好好说话是不是?杨铭呵呵道:
“没错,他要是不去,我就以叛国罪,赐其绞刑。”
“你……”杨文锦顿时大怒道:“你虽然是太子,但我可是你的亲姑姑,别的事情我让你三分,但事关宇文身家性命,我这边不会让。”
说罢,她就去拉自己丈夫:“走,咱们回去,等着人家处死咱们。”
杨丽华赶忙去劝:“都是一家人,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认人家是一家人,阿姐看到了,人家可不认我,”杨文锦顿时哭诉道:“二哥狠辣无情,谁知他儿子也是六亲不认,阿姐若不为我做主,我夫妻二人只能求死,黄泉之下,找父皇母后诉说冤屈。”
“你别闹了!”宇文静礼少见的对妻子发火,站定道:
“国之大事,匹夫有责,贤妻何故误我?你若再是拦阻,我除了自戕以谢陛下之外,别无选择。”
“你……”杨文锦不能置信的望着丈夫,泪流满面的瘫坐在地。
项籍虞姬
杨铭悄悄让徐景将燕小棠叫来,帮着杨丽华一起,安抚一下杨文锦的情绪。
男人哄女人,是火上浇油,只有女人可以哄女人,而杨、裴、陈三个都在坐月子,李秀宁又怕生,所以只能是擅长交际的燕小棠来了。
而且燕小棠的妈,跟杨文锦关系还不错。
杨铭确实不高兴,但他也不能把自己亲姑姑得罪狠了,不说别的,就冲自己祖母独孤伽罗的面子,他都不会为难对方。
“你坐下,不要管她,让她闹,”杨铭朝宇文静礼道。
宇文静礼无奈的长叹一声,在对面的坐垫上盘膝坐下,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
而杨丽华和燕小棠,则是在不停的宽慰着杨文锦。
放在正常家庭,绝对不是这个样子,杨文锦是长辈,杨铭的态度可不像是在对待长辈,但是皇家,先论的是尊卑,杨铭是太子,未来之君,我怎么待你,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你敢在这种大事上搅和,我肯定没有好脸色。
“好了好了,眼下殿内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好好说,”杨丽华劝解道:“一家人,有什么疙瘩是解不开的?”
杨文锦被哄了半天,也收敛一些,哽咽的点了点头。
她心里也清楚,杨铭说什么要杀她丈夫,都是气话,他还真能杀吗?他也没那个权利啊。
眼下身边有长姐帮衬着说话,她也希望能和杨铭好好的谈,毕竟置气是谈不出什么结果来的。
杨丽华给杨铭使了一个眼色,杨铭收到了,于是道:
“姑丈还是知大势的,有些时候,不能随着性子任意胡来,此番远征,举国用力,别的不说,前锋大将的家眷,都会跟着去,你让姑丈躲在京师,今后有何面目见人?”
杨铭称呼一声姑丈,算是很给面子了,因为驸马的地位不高,一般是不会以辈分相称的,柳述也是他的姑丈,他什么时候叫过?
“非是我不懂大势,”杨文锦哽咽道:“你姑丈自小体弱,不同于别人,这你是知道的,虽然做过千牛备身,但于行军之事,可谓一窍不通,让他随军出征,太牵强了。”
宇文静礼,身体确实不好,听说是小时候没注意落下的病根,不算要紧病,无大碍。
杨铭耐心道:“慰抚使一职,就是个随军的,不需要他上阵杀敌,也就是关键时候,有点用处,甚至完全无用,但却能跟着混上军功,姑丈做了这么多年的宜阳太守,你不希望他进中枢吗?”
当然希望,但是杨文锦觉得,自己丈夫不需要军功,也能进中枢,因为他是皇帝的妹夫。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有了柳述这个先例,杨广现在对妹夫这俩字,比较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