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言,我一言,杨铭听的头都大了。
本来好好的开局,结果因为老爹北征,瞬间被搞得一塌糊涂,答应给河北的钱,是别想了,河北安抚不好,会出大事的。
杨铭靠坐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仿佛对朝堂的声音充耳不闻。
现在没几个人有胆子直接跟杨广对线了,因为杨广同志很早就说过:朕不喜人谏。
魏征有这个心,眼下也没这个胆子,因为太子大权旁落,他没了倚仗,根本不敢冒这个头。
宇文述沉声道:“诸位还是要想想办法,尽量降低北征对行政民事的影响,太子曾经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大事化小,小事消弭于无形,正是我等身为臣子的本分。”
“你说的轻巧,”崔仲方道:“一句话轻描淡写,国事民情如山之重,不是提笔做文章,勾画几笔就能做成的,就在天水郡,赵家已经杀了四百多人,民乱停了吗?这还是在关中,其它地方更是可想而知。”
说罢,崔仲方看向杨铭,语气哀求道:“太子,您就劝劝陛下吧,明年不宜劳师动众啊,恐会天下大乱。”
“胡说!”杨约皱眉道:“我说崔公,话可不能乱说,怎么就天下大乱了?再说了,咱们身为臣子,你怎能为难太子?太子为陛下之子,这种事情你可以去做,但不能让太子去做。”
崔仲方无奈的摇了摇头,宇文述赶忙安抚道:
“崔公忧心国事,是我等的表率,但事有轻重缓急,地方之难,难在一时,北境之患,却是心腹之疾,长痛不如短痛,明年攻灭东突厥之后,我再无外患,便可将重心放在民事上面,治地方,愈民心。”
崔仲方咧了咧嘴:“要不民部尚书,许国公来做吧?”
“可以,”杨铭突然道。
崔仲方目瞪口呆,其他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杨铭。
只见杨铭缓缓坐直身子,道:“崔公自然还是要辛苦的,但是许国公可行民部尚书事,这样一来,方便他征调大军以及后勤民力,就这么定了。”
宇文述嘴角一抽,他猜到太子这是给崔仲方卸担子呢,但你不能给我压在头上啊?将来惹出乱子,骂名全让我背啊?
权力越大,身上的责任也就越大,宇文述虽然知道他如果能行民部尚书事,会省掉很多麻烦,但也知道,这个担子不能接,太重了。
于是他赶忙道:“臣并没有这个能力,还是需要崔公能者多劳啊。”
崔仲方赶忙道:“我自然会从旁协助,但大事还是要许国公定夺,毕竟陛下是托付给你了。”
他也是见缝插针,赶紧甩包袱,因为崔仲方清楚,将来各地闹乱子,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自己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因为民部管着钱,全天下的人都只会张嘴跟他要钱,如果宇文述能够行民部尚书事,崔仲方也方便甩锅。
不是我不给你们钱,人家许国公拿走了。
杨铭道:“许国公负责统筹北征诸事,我还是要尽量予以你方便的,你就不要推辞了,不然民部那里,你做不了主,耽误了北征大事,陛下恐会怪罪。”
宇文述还能说什么呢?人家太子说的话字字珠玑,确实是这么回事,这段时间他找民部要钱,崔仲方以各种理由拖延,他自己主动去找过太子,让太子帮忙从中周旋。
只不过没有想到,太子会让他直接插手民部。
行民部尚书事,等于是暂时兼任民部尚书,与崔仲方这个实职不冲突,而且还是以崔仲方为主。
但是他清楚,今后崔仲方任何事情,都会甩给自己拿主意。
“太子有令,臣不敢推辞,只能勉为其难了,”宇文述点头道。
杨铭继续道:“这一次北征,陛下旨意是要征调五十万大军,其中二十万为骑军,另外征调民夫一百二十万,负责后勤保障,各郡主官满三年调动的事情,先暂停一下,非常时期,让他们再顶一顶吧,传令山西、关中、河北、河南、山东全境,征调骡马以供运输。”
杨广的北征,是从洛阳出发,兵分三路,一路去榆林,一路过晋阳,一路往涿郡,三路行军大总管分别为西路于仲文、中路宇文述,东路来护儿,杨广自己为行军大元帅。
其中,于仲文的总管长史是虞世基、副总管卫玄,宇文述的总管长史是杨约,副总管鱼俱罗,来护儿的总管长史是裴矩,副总管张瑾。